老话说“一物一性”,瓷、玉、木、铜,每类古董的保存方法都该因材而异。拿瓷器来说,新瓷的釉面光浮,老瓷的宝光内敛,侧光看会有自然磨损的“蛤蜊光”。上手时别光盯着纹饰,多摸摸底足:真品底足的胎质干老,有颗粒感,假货往往用新泥,摸上去腻滑。玉器得看沁色和包浆,真沁色会顺着玉的纹理渗进去,浮在表面的多半是酸腐蚀的。铜器重点看锈,自然形成的锈是松软的,用指甲轻抠能掉粉末,假锈硬得像油漆——这点最要紧。我见过不少人把酸蚀的铜炉当宝贝,其实味道一闻就露馅,真锈带土腥味,假的酸溜溜的。
多数古董怕骤冷骤热,就像人受不了忽冷忽热一样。竹木器和书画最娇气,湿度50%到60%之间最稳当。北方的冬天屋里开暖气,干得裂口子,我习惯在柜子底下放个浅水盘,里头搁块干净海绵,水分自然蒸发,不会直接溅到东西上。南方的梅雨季又怕潮,老玩家有个土法子——在抽屉或锦盒里放几小包干艾草,既吸湿又驱虫,比樟脑丸稳妥,樟脑丸会把银器和漆器表面的光泽吃坏。瓷器倒不怕干,但怕霜,冬天别紧贴窗户放,夜间冷气一凝,釉面容易出细裂纹。
不少藏友爱把老物件擦得锃亮,其实古物身上的“包浆”是岁月的印记,擦掉了价值折一半。普通灰尘用软毛笔轻轻扫掉就行,千万别用湿布。遇到顽固污渍,比如瓷器上的“土斑”,先用竹签尖轻轻剔,再用牙刷蘸着凉白开慢慢刷——记住,热水一烫,老釉可能崩。铜器上的锈如果是“浮锈”,用棉签蘸点核桃油轻轻蹭,随后擦干;要是“粉锈”(看着发白、松软),那可能腐蚀得很深了,得找专人处理,自己瞎捣鼓会碎成渣。玉器脏了用白茶油擦,别用橄榄油,橄榄油时间长了发黏、招灰。
新手进店容易犯这个错:看见包浆厚的就觉得老。不少商家把新铜器泡在尿桶里催出包浆,那种包浆闻着有呛味。挑青铜器时一定看看有没有“范线”(铸造留下的接缝痕迹),真范线若隐若现,假货的范线又直又死。选瓷器最好带个强光手电,侧光一打,冲线和磕碰全现形。还有一点:老瓷的底足用指甲抠,能感觉到微微的“涩”,那才是岁月磨出来的。现在仿古瓷的底足会用砂纸打磨,摸上去虽然钝但很匀,不自然。
文玩核桃、紫砂壶、瓷珠这类需要上手的,别整天捧在手里揉。人体分泌的汗和油脂包裹上去,如果不均匀,就会把包浆搞得一块深一块浅。我一般会定个“三日盘”——上手两天,歇一天,让油脂慢慢渗。盘完一定用软布擦掉表面浮油,否则存久了发黑。紫砂壶更娇,泡完茶后要立马倒掉茶叶,用清水冲洗,口朝下自然晾干,切忌用洗洁精,那会钻进壶的气孔,再泡茶时味道怪。瓷珠串最好串在棉绳上,皮绳吸汗后会腐蚀孔道,时间长了珠子沿口会裂。
我总结了几条土办法,藏友们常犯的错都在这了:一不叠压,瓷碗瓷盘之间要垫软布或宣纸;二不透光,书画和漆器见光容易褪色、开裂;三不靠墙,墙体返潮,木器贴墙不出两年就起霉斑;四不密封,铁皮盒或塑料袋是陷阱,水汽排不出去,铜铁器易出“返铜”;五不混放,银器和橡胶绝对不能挨着,橡胶挥发硫,银器三两天就变黑。至于“三层”,指锦盒内层用无酸纸,中层衬软绒布,外层用老红木或楠木盒,既能稳温湿度,又能防虫蚁。别信那些标榜“真空保存”的说法,古董需要呼吸,太密封反而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