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最怕的就是环境的剧烈变化。很多老藏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看屋里的温湿度计。纸质书画、木器、漆器,对湿度的敏感程度远超你想象。一般相对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最为稳妥,温度别超过25度,波动也别太大。北方冬天暖气一开,屋里干燥得像沙漠,字画脆得能掉渣;南方梅雨季,铜器上容易生绿锈,木器也会发胀变形。我的经验是,存放的地方别靠暖气片、空调出风口,也别放在地下室或紧挨厨房、卫生间。可以用个小型加湿器或者放一盆清水来调节,但千万别对着器物直接喷水。对于小件玉器、瓷器,有条件的搁在恒温恒湿的展柜里,省心不少。
我见过太多因为上手不注意,导致包浆受损或者留下面指纹印的遗憾。人的手汗里有盐分、脂肪酸,对金属器、竹木器、象牙都有腐蚀性,长期接触,会让表面那层珍贵的自然包浆变得乌蒙蒙的。正确的做法是,拿瓷器、玉器前,洗干净手,擦干,最好戴上纯棉的白手套。尤其对那些彩瓷、粉彩,手上的油脂一旦渗进开片纹里,就再也清不出来了。拿青铜器、钱币、印章时,记得捏边缘,别直接抓器身。要是拿的是书画,得戴手套,还得从画轴的两端托起,别直接捏画心纸张,那样一不留神就会扯出裂痕。
强光,特别是阳光直射,是古董褪色老化的头号元凶。紫外线和红外线会加速纸张、纺织品、颜料里的纤维断裂。所以别把字画挂在朝南的窗户边,也别用射灯长时间照着。我见过一幅乾隆年间的挂轴,主人家对着窗户挂了五年,颜色淡得跟水洗过一样,可惜了。陈列柜的灯光,用低紫外线的LED灯,亮度控制在不刺眼的程度。平日里,防尘罩最好用玻璃或者亚克力板,别用塑料布,不透气容易返潮。灰尘含有微小颗粒和酸性物质,用软毛刷轻轻拂去就行,别用湿布擦,很多包浆就是这么被擦掉的。
家里需要收纳或者搬家时,包装是个技术活。别光想着省事,直接塞进报纸里。报纸油墨会渗到器物上,尤其对浅色的瓷器、玉器是破坏。正确的做法是:用无酸纸或者柔软的棉布,把每件器物单独包裹住。器物之间用软泡沫棉或者海绵隔开,保证不会互相磕碰。瓷器、紫砂器这些不怕水的,可以用气泡膜多缠几层。但书画、古籍这类纸张,千万别用塑料袋塑封,水分出不去,容易发霉长虫。最好配几个干燥剂包,再放进纸箱或者专用的收纳盒里。箱子外面贴个标签,写上“小心轻放”“朝上”一类的提示,免得搬动时被重物压坏。
古董不是放那就没事了,它需要“活气”。我的习惯是,每三个月翻一翻存放在柜子里、盒子里的东西。看看有没有生虫、发霉、或者新的裂纹。尤其那些木雕、竹雕、象牙件,经常上手摸一摸,人的温度和油脂反而能延缓干裂。但也别频繁上手,过度盘玩会弄花包浆。对于紫砂壶、玉器这些,有时候可以适当静置,让它们“呼吸”。比如紫砂壶泡完茶,要彻底晾干再收纳,别闷在壶里。检查时,顺便用软布轻轻擦拭掉浮尘,但别用化学清洁剂。有个误区很多人常犯——看到铜器有锈,就拿小刀刮或者用醋泡,这反而让锈迹深入材质,破相了。
我常和身边刚入门的朋友说,买古董不能单凭“眼缘”,得结合存放环境来思考。比如一个号称在南方出土的青铜器,却干燥得像刚从烤箱里出来,那就要警觉了。真正传世的古董,包浆是自然润泽的,有使用痕迹和岁月感,而不是那种刺眼的贼光。选购时,看看器物内部、底部、边缘这些不容易造假的地方,是否有均匀的老化特征。另外,别被卖家说的“老法脱蜡”“独门工艺”忽悠,鉴定靠的是多个特征互相印证。一个靠谱的建议是:从小件、自己熟悉门类的标本来入手,比如一枚真普通版银元,就是很好的学习对象,不仅能练眼力,还能直观感受包浆和压制的细节。凡是价格低得离谱、故事讲得天花乱坠的,九成九都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