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法收藏,第一关得把字体认清楚。常见分类就这五类: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篆书最古老,笔画匀圆、讲究对称,常用在印章和碑额上;隶书是从篆书演变来的,特征是蚕头燕尾——起笔藏锋像蚕头,收笔捺脚像燕尾。楷书也叫真书,横平竖直、结构方正,就是现在咱们写字的基础模样;行书是楷书的快写,笔画之间有连绵和牵丝,介于工整和随意之间;草书最奔放,讲究笔势相连、一气呵成,一般人不练练真认不全。建议新手先从楷书、隶书入手,字形规矩,好上手。
书法不光写在纸上。收藏领域常见的还有碑拓和帖学。碑是刻在石头上的文字,拓下来的叫碑拓,黑底白字,能看出刀刻的劲道;帖是指专门摹刻名家墨迹的石板或木版,再拓下来当字帖传习,白底黑字,更贴近墨迹的原样。纸绢作品是正宗的书画收藏,常见的有宣纸、粉笺、冷金笺、绢本等。拿绢来说,新绢光泽强、手感紧,老绢因为年代久远会变暗、变脆,边缘甚至有一层层自然剥落的毛边。这一点很关键:现在有不少仿旧绢本是用药水泡出来的,摸上去发黏,闻着有酸味,自然光泽不均匀,你得学会用手摸和鼻闻去断代。
鉴别书法真伪,老藏家讲究看笔法气韵——每个书法家运笔的习惯不一样,比如起笔是藏锋还是露锋,转折处是方折还是圆转,收笔是顿住还是甩出。若是字形尺寸完全一致、粗细笔划一成不变的,多半是勾描摹本。印泥也是个重要信号。旧印泥用朱砂和蓖麻油手工调成,颜色沉着厚重,渗进纸里慢慢润开;新仿印泥多掺化学颜料,浮在纸面,一眼看去颜色发飘。另外看墨色,老墨靠松烟和油烟,墨色有反光的宝光,和宣纸自然融合;新墨写上去浮光,放久了发灰。落款里的年号、名号、别号也得留心:比如明清民国书家习惯写干支纪年,如果出现前朝与后朝拼接的年号,甭管字多好,大概率要存疑。
纸和绢都是有机物,最怕三样东西:光、潮、虫。阳光直射会让纸绢发黄发脆,墨色也会减退紫外线损害颜色,所以挂一阵子就得收起来。存放环境保持湿度50%到60%,过了70%容易长霉斑,低了纸就收缩。防虫放樟脑块,别和含铜的驱虫剂放一起,不然会伤害纸纤维。老藏家都知道一个窍门:字画不要反复装裱。每次装裱要过水、上浆、上背纸,每一次都是一种损伤,特别是老画心和浆糊反复摩擦容易破裂,强烈建议收着保原样,直接用樟木盒平放避光存放。
买书法作品,建议先从“能看懂”的范围入手。比如民国、近现代书家,存世量比宋元大得多,价格也接地气,研究资源和资料也丰富。挑作品要讲究“流传有绪”——就是有没有出版记录、展览记录或名家题跋。哪怕只有一个老藏家的题签,也比孤零零一张纸信息量大。看准了再下手,如果是“无款”、“模糊不清”、“全无来源”的条幅,就算是“唐伯虎”“董其昌”,新手基本不推荐碰,十有八九是南纸店的臆作。还有一个低级坑:落款为“乾隆御笔”的普通字,百分百是现代仿写,你真去玩原品,得看清宫玺印真伪和纸上朱砂印泥的老化痕迹,那才是硬功夫。
常见的一个误区是:字越乱越难认,水平就越高。错!草书讲究理法,笔画顺序和章法都有规矩;野狐禅那种胡乱缠绕不辨起收的草书,往往是外行自嗨。另一个误区是片面追“老”。我曾经见过一件底款“黄庭坚”的条幅,连明代火漆、清代藏印都做了全套,但墨色发酸、纸太干净、根本没有干裂和虫蛀痕,露出马脚了——老纸必然有自然老化痕迹,“完美纸本”才真可疑。另外,初入行的人总觉得毛笔画圈越快越显功力,其实真正老辣的运笔是有节奏的,笔速时而快时而慢,顿挫分明。真正看多了,一眼扫过去,就能感受出那股笔力和气韵,这个需要上手多练、多看真迹。建议每周末到综合类博物馆临摹区、书画交易市场去细细看纸边颜色、印泥颜色和盖印方法,比随便在网上看图靠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