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最根本的特点在于它的线条是活的,不是死板的描摹。你去看一幅好字,点画之间像有血脉在流动,横不是一根平直的棍子,竖不是一根僵硬的柱子,起笔、行笔、收笔都有力量感。这就是古人说的“骨法用笔”——线条要有筋骨,看着挺立、有力。另一个特点是“气韵”,整幅字不是单个字的堆砌,而是上下呼应、左右顾盼。比如一幅行书作品,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气息贯通,哪怕字断开了,笔意还在连着。很多人不明白这一点,以为字写对就行,其实没抓住书法的魂。
新手看书法,第一反应是“写得像不像原帖”。像当然是基础,但光像不行。好的书法讲究“笔法”——就是你下笔的动作。你看一个点画,如果起笔是藏锋还是露锋,中间有没有提按转折,这些都会在纸面上留下痕迹。拿高倍放大镜看看墨迹的侧面,笔锋入纸是圆润的、有变化的,还是扁塌塌一片?好字往往有“笔触感”,就跟你摸老家具的包浆一样,能感到层次。另外看“结字”,就是字形结构。真正好的字,每个字的重心稳,疏密有致,比如笔画多的部分不挤,笔画少的部分又不空,整体看着舒服。仿作往往过分追求“像”,反而没了书写时的自然,这是最容易露马脚的地方。
书法作品最怕的是潮湿和暴晒。湿度一大,宣纸容易受潮发黄,甚至长霉斑,墨迹也会洇开;阳光直射会让纸张脆化。家里挂字画,别挂在朝南的玻璃窗下,也别挨着厨房湿气。日常存放,建议用无酸纸袋或宣纸卷成轴,外面套上布套,放在樟木箱里。南方梅雨季,柜子里可以放几颗樟脑丸(别直接接触纸张)。取看时,手上汗多的话戴上白棉手套,沾了汗渍,年深日久就是黄点。要是发现折痕或卷曲,千万别急着使劲压平,找裱画师傅用喷壶稍微回潮再裱。这里要提醒:肥皂水、酒精这些清洁剂千万别试,一用墨色就花了。
买书法作品,如果你不是冲着投资去的,第一看“纸和墨”。真迹,好墨入纸是有厚度的,黑亮但不刺眼;现代化学墨往往发灰,闻着有酸味。纸张更明显,宣纸生熟不同,熟宣表面光滑、不洇墨,生宣一落墨就渗化,考验功力。作假的人经常用做旧宣纸,那种纸看着脏乎乎,但没有自然氧化带来的“酥软感”。第二看“功力”,不用看落款是谁,先看笔画有没有力度、结构稳不稳。很多三千块以下的“名家字”其实都是行画流水线下来的,笔法单薄。入手前最好能看看他平时临帖的作品,那才是真功夫的底子。至于价格,别迷信“展销会”上的天价,也不信“捡漏”——几百块钱买齐白石的书法?那是笑话。
玩书法常见第一个误区是“临得像就能创作”。很多朋友临《九成宫》非常到位,甚至能乱真,但一自己写就没了模样。这是因为临帖没吃透笔法,只是“画字”不是“写字”。真正需要的是心追手摹,理解动作。第二个误区是“墨色厚重就是大气”。经常看到有人写字蘸一大坨墨,下笔像一滩泥,古人管这叫“墨猪”,最要不得。厚重是靠中锋用笔,让墨力透纸背,而不是靠墨多。第三个误区是“工具越贵越好”。这不是拍瓷器,一支几块钱的老羊毫笔如果顺手,比上千块的狼毫好使。初学者尤其别买那种带花哨笔杆、笔头又粗又软的,写起来全是毛病。选笔要“尖、齐、圆、健”,四个字简单,但你上手试试就知道。
给刚开始练习的朋友一个窍门:花70%的时间去“读帖”,剩下30%才动笔。读帖不是看热闹,是分析每一个笔画的起行收,揣摩书家的节奏和动作。比如你盯着一个“永”字的捺,它在空中是怎么回锋的?速度是快是慢?把这想通了,下笔才有方向。另外,练字千万别图快。很多人都想一个月出效果,结果写得飞快,全是滑笔、虚尖,反而坏了手腕的感觉。越慢越好,慢慢体会笔和纸的摩擦力,感受墨被“绞”进纸里的那种涩度。这是老手才明白的道理:慢下来,笔法自然稳。再有,建议偶尔换着写不同字体的帖,比如今天写楷书,明天试着写写隶书,感受不同笔法对手腕的锻炼,对理解线条的丰富性有帮助。别忘了,练习后的工具要洗净,笔挂起来,墨不要放隔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