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刚接触奇石的朋友,一上来就问“该不该上油”。其实,在纠结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明白我们保养奇石到底图个啥。奇石跟翡翠、和田玉不一样,它讲究的是天然、拙朴、厚重。你养的,不是像玉那样泛着贼光的玻璃底,而是石头表面那层温润内敛的“包浆”——也就是经过长期把玩、氧化、人体油脂浸润后形成的自然氧化膜。真正的好包浆,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滑而不腻,光泽是从石头里透出来的,不是油腻腻地浮在表面。所以,保养的终极目标,就是帮它“熟化”,而不是把它弄成“人造假亮”。
至于“上油到底对不对”?我认为得分石头说。像硬度高的戈壁玛瑙、风砺石、灵璧石磬石,适当上点婴儿油或者强生矿物油可以提亮纹理,但一定要控制量,薄薄一层,用软布擦到不留油光最好。像太湖石这类疏松多孔的石头,千万别上油——油会渗进去堵塞气孔,让它变脏变黑,以后想洗都洗不掉。说白了,上油是锦上添花,不是起死回生。能不上、靠手盘自然养出来的效果,才是最高级的。但如果你懒或者赶着送展,把油用对了就是工具,用错了就是破坏。
再贵的奇石,如果底子上沾满灰尘、手汗、烟油,后面所有步骤都是白搭。市面上那些非清水泥浆糊底的摆件,最容易沾灰。日常清洁,我建议备三样东西:一把软毛牙刷、一块不掉毛的软布(比如眼镜布或纯棉手帕)、一瓶纯净水或凉白开。千万别用自来水,里面和杂质日久会形成水垢。先把软布蘸水拧到不滴水、微潮的状态,然后顺着石头纹理轻轻擦拭。缝隙里的顽固灰垢,用牙刷干刷;实在刷不掉的,可以蘸一点点稀释过的中性洗涤剂(别多,一滴足矣),刷完再用湿布反复擦掉残留。整个过程手要轻,别拿硬物去抠,不然把石皮划花了,那包浆就永远养不出来了。最后,放在通风处自然阴干,别暴晒也别急着上手盘。
有些石友问表层的“返碱”怎么办?比如刚入手的灵璧石,表面有白色粉末。别怕,那是正常的新石脱水现象。用纯净水浸泡两天,每天换水,然后自然风干,反复两三次就没了。切记不要用酸或钢丝球去打磨,那是在毁石头。
很多行家把奇石当手把件来盘,这没错,但要根据石头性格来。像和田玉籽料、黄蜡石这类质地细腻、结构致密的石头,适合净手干盘——手洗干净、完全沥干、没有汗渍,就慢慢搓揉。汗手盘硬质石头,短期内看上去亮得很快,但时间一长汗液里的盐分、酸性物质会腐蚀石头表面,导致包浆发乌、不均匀,甚至产生“花皮”。所以我建议手汗重的朋友,乖乖戴一副棉布手套盘,或者纯粹用软布擦拭,千万别嫌麻烦。
而对于那些质地粗糙、有天然孔洞或纹路的石头(比如摩尔石、九龙璧),盘的过程中要更专注。用拇指顺着纹理打圈,每个角落照顾到,时间控制在每次15分钟以内,每天一两次。盘完后,用干布擦掉表面浮油和汗渍,放回锦盒或木座里静置。这个过程是让石头的氧化和固化交替进行,急不得。我自己的经验是,真正养出一层稳定包浆,快则半年,慢则两三年,得耐得住寂寞。
我这几年见过太多石友买石时只管“看着顺眼”,回家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养不转。比如有人买了颜色很漂亮的广西大湾石,回头发现它质地松软、吸油,怎么养也不亮——其实这种石头更适合纯水洗、干摆,不适合上手盘。所以,挑选奇石的时候,就要问清它的“保养属性”。举个实在的例子:同样50块钱一块的小品石,马料彩玉可以上油把玩,但戈壁筋脉石就最好保持原样、偶尔刷刷灰。买前问卖家“这石头适合干养还是湿养?能上油吗?密度高不高?”这样能让日后保养省掉很多弯路。
再一个,别迷信所谓“全原石”就一定能盘出亮光。一些地层埋藏时间短的石头,本身就带着一层风化砂皮,这种皮再怎么盘也盘不掉,反而越盘越粗糙。买这种石头,你就得接受它生猛的原生态,强求它出包浆是徒劳。总之,奇石是三分买、七分养,但“养”的前提是“买对”。
既然绕不开油,我索性把大家常用的几种说说清楚:第一是婴儿护肤品类的矿物油,比如强生,优点是性质稳定、无色无味、不导致石头变色,适合给硬度高、颜色深、纹理复杂的石头临时提亮,比如戈壁玛瑙、彩陶石。第二是橄榄油、核桃油这类天然植物油,我是不建议用的,因为它们含不饱和脂肪酸,时间长了会氧化发黄变黏,粘上灰尘后特别难清理。第三是人造硅油和BB油,这个只适合在展会上快速让石头出效果,并且事后必须擦干净,长期下来对石头表面有封闭效应,影响正常“呼吸”。第四是液体石蜡,很多商家在摆地摊时给石头刷这个,看起来很水亮,但回到家放几天蜡一干,石皮会发白,必须浸泡才能去掉。所以我个人的金标准就是:要么不上,要么只用高的矿物油,而且必须抹完立即擦到不沾手为止。
还有个小技巧:如果实在想上油但又怕破坏,可以改用蜂蜡。把一小块纯蜂蜡融在布上,趁温热轻擦石面,然后冷布抛亮。蜂蜡的油感很轻,不易吸附灰尘,而且光泽自然,是我目前见过最接近“手盘包浆”效果的人工方式。只是操作稍麻烦,适合大件摆件石。
很多奇石玩家石头盘得不错,但一摆到客厅就毁了——很多人家里的展示柜靠窗户,太阳直射一上午,石头颜色褪了、包浆也出裂纹。所以,第一要务:远离阳光直射。特别是紫水晶晶洞、绿松石、粉色方解石这些容易褪色的品种,紫外线就是它们的天敌。摆放在恒温恒湿、不直接暴晒的博古架内或者书房书架第二三层最稳妥。
另外,室内油烟重的地方也不行,比如厨房旁边或者餐桌正上方。油烟会把奇石的包浆覆盖成一层油垢,怎么刷都回不去。万一沾上油渍怎么办?不要马上用洗洁精去泡,而是用软布蘸温清水一点一点“吸”出来,吸完再用干布反复擦。还有,北方的朋友冬季供暖时室内干燥,容易让石头开裂(尤其是带有天然裂纹的页岩类奇石),这时可以在展示柜里放一小杯水,或者用加湿器保持在50%左右湿度。南方潮湿地区则要注意通风防霉——特别是太湖石、黄蜡石下面的木质底座,一年要检查两次有没有发霉,一旦霉了连石头都要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