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紫砂壶的藏友,提起蒋蓉这个名字,都知道是“花器泰斗”。她做的壶,尤其是南瓜壶、牡丹壶这类象形花货,市面上真品极少。现在一把有可靠来源的蒋蓉真品,价格基本都在几十万到上百万元。前几年嘉德拍卖过一把她的“牡丹壶”,成交价在百万以上;保利也拍过“荸荠壶”,价格同样不低。但要注意,这里说的是来源清晰的馆藏级或大拍卖行货。市面上很多号称“蒋蓉亲制”的,九成九是仿品。
为什么价格这么高?一是她去世后不可能再生产,存量有限。二是她的工确实见功力,仿生细节拿捏得准。但千万别信“地摊捡漏”或“家传老壶低价出”这类鬼话。有个朋友花两万在古玩城买过一把“蒋蓉款”的莲花壶,型制看着还行,但泥料和盖内印章都不对,后来请懂行的看,一眼就是八九十年代的仿品,现在也就值个大几百。
看蒋蓉的壶,不能光看底款“蒋蓉制”三个字。关键要抓住三点:第一是她的花器泥塑层次感强。比如南瓜壶,她会把瓜叶、瓜藤和壶身连接处做成活络的,叶子翻卷的力度,仿品往往做得死板,像贴了块泥片。第二是她的壶嘴壶把,很多仿品为了省事,是模具注浆出来的,拿在手里轻飘飘,没有手工拍打的“松紧度”——真品壶把弯曲处有肌肉感,手指一搭就能感觉到分量。第三是细节处理,她喜欢在壶身内壁留一个“叶脉指印”,这是她早年拍打泥片时留下的习惯,仿品想模仿,但内壁压痕往往做不出那种自然的深浅变化。
另外,底款印章也很讲究。她常用的有“蒋蓉”方印和“蓉”字小圆印,印文笔画是反刻上去的,边缘干净,没有毛刺。现代仿品很多是用电脑扫描复刻的,笔画粗细完全一样,缺少手工刻印那种“刀锋入石”的力度。
蒋蓉选泥料很讲究,尤其喜欢用宜兴黄龙山原矿的老紫泥和本山绿泥。她调配的泥料,烧成后的颜色不是死板的太红或太黄,而是带着一种亚光的“油润感”,像老玉一样。仿品往往用料不行,多是加了很多化工色素的调配泥料,颜色扎眼,或者为了模仿老壶效果,用鞋油、茶汤煮过,一泡热水会掉色、冒怪味。
具体怎么看?用放大镜看壶身泥料的颗粒:真品的老紫泥里有明显的“黑铁”颗粒(原矿里自然含的铁质),分布不均匀;仿品如果是机制泥,颗粒大小一致,甚至能看到吹入的气泡孔。另外,老壶泡养过几次后,表面会起一层包浆,摸上去像婴儿皮肤,但仿品的包浆往往是硬刷子刷出来的,有一道道划痕。
除非你有几十万闲钱,而且能跟大拍卖行或资深藏家手里直接拿货,否则普通工薪玩家建议先从“蒋蓉风格”的当代名家作品入手,比如她的徒弟或再传弟子的花器,像汪寅仙、蒋蓉的传人高建华这些人的作品,大几千到几万就能买到工很不错的南瓜壶或束柴三友壶。
如果非要买蒋蓉亲制老壶,一定要记住三点:第一,认准来源——正规大型拍卖行的图录、藏家传承有序的合影或购买凭证,比任何“专家看过了”都靠谱。第二,价格太低的肯定有问题,连瓷片都过万的行情下,几万的蒋蓉壶要警惕。第三,不要迷信“海外回流”“台湾藏家旧藏”这些故事,很多人拿一个淘宝买的仿品,配个打印的英文证书就来忽悠。
蒋蓉的花器,因为有很多枝、叶、虫鱼之类的立体装饰,保养起来比普通光货器要更细致。千万别用硬布或洗碗机清洗,那会把叶脉、花瓣的细节磨平。平时泡茶后,用软布蘸温水轻轻擦掉茶渍就行,尤其注意壶盖和壶口的缝隙处,最容易积垢。
还有一点,花器壶嘴和壶把连接处常有细小的“接缝”,时间长了可能开裂。保养时可以用婴儿油(无色无味)薄薄涂一层在接口处,但不要浸油。泡茶时也不要只盯着一个壶用,花器建议一周只用三四次,让泥料有“休息”的时间,这样包浆才匀净、好看。
很多新玩家喜欢追“老味”,觉得壶上积了厚茶垢、盖内有黑黑的痕迹就是老的,甚至有人专门用浓茶汤煮新壶做出“做旧壶”。其实蒋蓉的真品老壶,老玩家反而会精心养护,内部不会有一层酸臭的茶垢。真正的老味是壶身上的自然氧化,不是脏。
第二个误区是迷信底款。现在连树脂都能刻出名家款,只看款不看工,等于闭眼买假。蒋蓉的工,尤其是她独创的“贴花、堆花、雕空”三法,仿品做不到那个水平。比如她的“荷花壶”,花心里有一个能活动的“莲子”,仿品做这个结构往往卡死或脱落,而真品的活动关节是活的。所以看壶要看“工”和“泥”,不要被款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