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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谈柴长军作品的市场行情，得先看懂他的字。他师承传统帖学一路，早年下过苦功临写“二王”、米芾、黄庭坚，后来又吸收当代一些书家对章法空间的经营。看他的行草，第一眼会注意到用笔的“险劲”——笔画粗细对比强烈，比如一个“横”突然加粗，接着一个“撇”又细如游丝，这在传统帖学里叫“重轻节奏”。他的字结体往往左低右高、上紧，有点“跌宕感”，就像一个人侧着身子走路，但重心始终稳得住。圈里老藏家常说，他的字“有骨有肉”，“骨”是指线条里面的“折钗股”力度，不是软塌塌的墨团；“肉”则是墨色的变化，枯笔处能看到“飞白”的丝丝脉络。如果你看过原作，会发现他喜欢用浓墨起笔、急促收笔，类似米芾的“刷字”感觉，这种特征在印刷品里很难完全表现，只能用放大镜看墨色堆积的厚度和笔锋转向的痕迹。
市场上柴长军的仿品不少，有几处细节是仿家最容易露馅的。第一看“落款”。他题款时，“柴”字的上半部分“此”会写成“止”加一斜撇，且最后一笔横收笔时往往带一个很短的“回锋”小勾，这是他从黄庭坚的尺牍里学来的小习惯；伪款通常把“此”写得太正，收笔处光滑无勾。第二看印章。他常用的是白文“柴长军印”和朱文“枕石斋”，真印的边框有手工刻凿的细微崩口，印泥用的是略带厚重的朱砂色，盖下去会有一点“血晕”感；电脑刻的假印线条死板，印色看起来浮在纸上。第三看“折纸”的折痕。他写字有个习惯，喜欢把宣纸折出横纵两排暗格，方便控制行距，真作折痕往往是手压出来的，不太规整，有的折痕会被墨覆盖后依然隐约可见；仿品很少刻意做这道工序。最后说一个硬指标：用20倍放大镜看墨迹边缘，真品由于毛笔的“弹性”，墨迹边缘会有细微的“锯齿”或“飞白丝”，如果边缘光滑得像是喷墨打印出来的，那绝对是仿品。
书法的寿命全看保管。先说装裱，老藏家拿到作品后不会马上装裱，最好先在锦盒里“囤”一两年，让纸张完成“回性”过程——新宣纸有种“燥气”，挂久了容易崩裂。装裱时千万不能用胶膜机裱，那种高温压上去会把纸的纤维烫脆，三五年后一碰就碎；要去手裱的老店，用小麦淀粉打浆糊，托一层“命纸”就够，太厚反而伤纸。悬挂时避开朝南的墙面，夏天日照强，紫外线一小时就会让墨色变浅；更别挂在厨房或卫生间附近，油烟和水汽会慢慢渗进纸背，形成难看的“油渍斑”。收藏时有个窍门：找无酸纸做的画筒，卷画时把纸张的正面朝外环绕，避免卷尺和纸面摩擦起毛。每两年趁着秋高气爽，在无风的清晨把画挂出来“透透气”，时间不超过半天，这叫“晾画”，能把纸张深层的水汽散掉。万一不小心沾了水渍，立刻用干净生宣垫在背面，用电吹风的冷风档从背面吹，千万别正面烘，墨会散开。
入手前，先想清楚“买来干什么”。如果是投资升值，那就盯准他正式出版的书法集作品——比如收录在《当代书风·柴长军卷》《枕石斋墨迹》等有书号出版物里的代表作，这类作品有清晰的出版记录，流转到拍卖场上时买家更容易认可入门价格。如果是个人欣赏陈设，可以买他写得“轻松”的小品，比如扇面、斗方、四尺对开条幅，这些作品他改稿少，往往一挥而就，反而有“意外之趣”；反而是大尺幅的八尺整张，他有时会为“撑场面”而写得刻意、板滞。买渠道上，优先选他参加过的大型官方展览的展出品，比如各省书协主办的“全国中华书法展”、中国书法家协会举办的“兰亭奖”相关展览，这类作品附带有展览目录的照片佐证，证书编号可查。千万别信“画家本人直出”——书法家到了这个段位，很少自己卖字，多半是通过画廊或签约机构代理，凡是自称“朋友价”“内部价”的，十有八九是托。付款前，一定要看画心背面有没有铅笔写的“柴长军”签名，这是他近几年的防伪习惯，模仿的口吻通常写得太粗或太细。
我最头疼听到有人问：“柴长军一平尺多少钱？”书法不是按砖头尺寸卖东西，同一画家、同一内容，手卷、册页、中堂的价格能差出十倍去。他的小字作品，比如《心经》《赤壁赋》这类长篇，写得慢、费眼力，市场价通常比大字对联合适，因为大字可以“放笔直下”，小字需要每笔都稳得住，藏家更愿意以“件”为单位谈价，而不是死抠平尺。还有一点常被忽略：字的“内容”也会影响价格。比如他写过几件《滕王阁序》《长恨歌》的巨幅，这类词藻华丽的篇章更适合挂在大厅里装点门面，也容易卖出高价；但像一些记录自己学书心得的手札、题跋，字数少、随意性强，反而更受懂行的藏家追捧，往后翻倍空间更大我见过有人花大价钱买了件他的“四字横批”如“厚德载物”，结果发现那是他在某个笔会上当众写的，旁边没有落款年份，这种“未纪年”的作品在鉴定时很难自证出处，升值的学术依据就弱了很多。
说几个我个人积累的土办法。第一，翻纸张背面。柴长军写大字时落墨重，墨会透到纸背，真作背面墨迹的边缘往往模糊、带涩感，仿品因为用的是一得阁之类的速干墨，透得浅，背面的墨迹边缘干干净净甚至有反光。第二，闻墨味。真正的老墨锭研磨出来的墨汁，写字后几天内在纸面上还会保留一种淡淡的冰片和麝香味；现在的化学墨汁要么没味，要么是刺鼻的化工酸味，一闻就能分出来。第三，研究他的“错字”。柴长军有几次公开写作时把“秋”字的“火”旁写成了“木”，把“已”写成“己”，圈内都知道这是他的笔误习惯，如果你看到补正或直接写笔误的作品，反而要慎重，也许是仿家故意模仿。最后给刚起步的朋友一个建议：别急着买大件，先从拍卖图录（实体书版）里把他的作品高清图看熟，尤其是“笔势走向”的连贯感——真品笔断意连，比如“下”字最后一“点”的笔锋转向正好接“一”字的起笔方向，这种气韵连贯感，仿品再像也画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