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里最耐看的颜色,首推墨色。行家看画,第一眼往往不是看色彩,而是看“墨韵”。好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这可不是玄学。你拿一幅真正的老画,对着光斜着看,墨色有厚度,有层次,甚至能看出墨在宣纸上渗化开的那种自然肌理。现代印刷品或低劣仿品,墨色死板、扁平,像一层贴在纸上的死灰,毫无生气。鉴别时,用手指轻擦墨迹边缘,真正老墨吃进纸里,不会掉粉;新墨或化工墨则容易泛灰,甚至遇水就洇开。选购建议:别光看画了什么,先看墨色活不活。一幅画墨色能立得住,哪怕只有黑白,也比花里胡哨的俗品耐看十倍。保养上,墨色怕曝晒、怕霉湿,挂画要避开阳光直射,南方梅雨季最好定期通风,否则墨迹会发灰发黄。
青绿山水里用的石青、石绿,是矿物色,千年不褪。这是真金不怕火炼的东西。你去看宋代的青绿山水,像王希孟那一路,到现在颜色还跟新的一样,就是因为用的是蓝铜矿、孔雀石这类矿物研磨的颜料。鉴别要点:真矿物色有天然的颗粒感,侧光看有微闪的结晶体,摸上去略有涩感。假货用化学合成色,太均匀、太“漂亮”,而且时间久了会发灰、发暗。实用技巧:如果你打算入手青绿类书画,可以带个高倍放大镜,看颜料断面是否呈粉末状的颗粒层叠。真正矿物色,在纸上是有厚度的,不像化工色那样是一层薄膜。保养要记住:矿物色怕磕碰、怕酸碱,哪怕是一滴茶水溅上去,都能把颜料层破坏掉,所以挂画背后最好垫一层薄宣纸,防潮防尘。
赭石和花青,是文人画里的常用色,也是最能体现书画“气韵”的颜色。赭石偏向暖褐,花青偏向冷蓝,两者调和起来,就是那种温润如玉的“高级灰”。行家挑画,尤其喜欢看赭石用得老不老。老赭石是铁矿石研磨的,颜色发沉稳,像老墙上的土锈;新调的赭石色常常偏火气,看着像染上去的。鉴别:民国以前的赭石画件,颜色会随着时间自然氧化,逐渐变深、变哑,但还能看出笔触的层次。如果一幅标称“老画”的赭石色显得鲜亮、跳脱,那就要警惕后添或者全仿。选购建议:看画里的树枝、石头、苔点,用赭石打底加花青罩染的,往往层次丰富;如果是单一平涂,颜色发死,就是匠气。保养上,这类水色颜料怕长时间强光,一年里最好换两次挂放的位置,避免某一面长期受光导致褪色不均。
书画里的红色,最怕“艳俗”。真正耐看的红,是朱砂和胭脂这类天然红。朱砂来自辰砂矿,红得厚重,有宝光,用在画里属于“压得住场子”的颜色。鉴别朱砂,方法很简单:指甲轻轻刮一下颜料表面,真朱砂会留下红色的划痕,而且粉末落在白纸上呈鲜红色;假朱砂往往用铁红或有机染料替代,刮出来发黑或发紫,甚至没有粉末。胭脂色是从红蓝花、茜草中提取的植物色,偏暖偏润,常用于花卉的渲染。保养上,胭脂色是所有颜色里最娇气的,遇水易化、遇光易褪,所以收藏印泥上用的朱砂印泥比胭脂印泥更耐久,也是这个道理。新手选购书画时,可以注意画面里红色的部分:如果红得过亮、发飘,十有八九是化工色,长期摆放后不是暗下去,就是变成难看的橘红色。真正的好朱砂,放几十年还是那种沉稳的红,越看越有味道。
书画的“底色”,其实比任何颜料都重要。宣纸的老化色、绢本的旧米色,本身就是一种颜色。行家常说“纸寿千年”,说的就是宣纸在自然条件下会慢慢氧化成一种暖黄的象牙色,这种底色跟墨色、颜料能产生一种和谐的呼应。鉴别:老画的底色是自然的、由浅到深渐变的,比如画心周边因为装裱遮挡,颜色会比中间浅;而做旧的假画,底色往往均匀、发灰、有一种化学药水浸泡过的味道,甚至用手摸上去发硬。选购建议:别只看画的内容,要留意底面有没有“火气”。新纸新绢画出来的,底色偏白或偏亮,跟老墨老色不搭,一眼就能看出来。保养时,千万不要为了“显新”去用漂白剂或者暴晒纸张,那会直接毁掉纸绢的纤维。最好让纸本书画保持在相对湿度50%到60%的环境里,太干容易脆裂,太湿容易生霉斑。
这是刚入门的朋友最容易犯的错。很多人觉得书画里颜色越多、越鲜艳,就越显功夫、越值钱。其实恰恰相反。真正的收藏级书画,讲究“色彩内敛”,用色越少,越考验本事。一幅只用墨和淡赭画的山水,比一张大红大绿的俗画难画得多,也更耐看。另一个误区是认为“颜色不褪的就是假的”,其实不绝对。比如用植物色画的,时间久了肯定会褪,这是自然规律;反而是现代化工色耐光性极强,几十年不掉色,但艺术价值往往不高。实用技巧:看书画时,别只看颜色本身,要看颜色跟墨、跟纸的关系。颜色“浮”在表面上、跟墨分开的,是次品;颜色“融”进墨里、跟宣纸浑然一体的,才是好手笔。保养的大忌是“用湿布擦画”,很多藏家以为能除尘,结果把颜料层擦花、把纸擦皱,后悔都来不及。干布轻拂灰尘就够了,真要清洁,找专业修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