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壶在紫砂圈里算是个小个子,但千万别因为它个头不大就小看它。这款壶的名字来源于清代一位叫潘仕成的收藏家,他定制了一批小巧的紫砂壶,专门用来馈赠亲友或自用泡茶。潘壶最典型的特征就是没有壶颈,壶身直接从盖沿往下延展,像一个小圆球被压扁了一点,整体线条圆润饱满。常见的潘壶分高身、矮身两种,矮的敦实可爱,高的略显秀气。容量多在150毫升上下,两个人对着喝刚好。它的壶嘴一般是一弯嘴,出水顺畅利落,壶把是典型的耳把,握起来合手。泥料以原矿紫泥、红泥为多,老壶多见梨皮泥,表面有点点芝麻粒般的颗粒感,摸上去有微微的涩感,不是那种贼亮的光泽。
玩壶的老藏家都知道,潘壶不光是一件茶器,它背后的讲究更有点意思。潘字谐音“攀”,有“攀高”的寓意,加上壶形圆润沉稳,像一个小粮仓,很多人把它当作招财纳福的小物件。旧时广东、福建一带的茶庄,老板爱在柜台上摆一把潘壶,取“壶中纳福”的意思,招待客人喝茶时顺手也能讲个吉祥话。壶身的圆肚子,象征包容和圆满;盖子上的珠钮,圆润通透,上手把玩久了,包浆泛出蜜蜡色的光泽,怎么看都讨喜。送朋友潘壶,也有“福气相伴”的意味,比送其它壶型更贴生活。
老潘壶和现代新仿的潘壶,光看形状容易迷糊,但有几点值得细看:第一,看底款。清代到民国的潘壶底部大都钤有“潘”字篆书阳文小章,或者“潘仕成”三字款。这个章刻得有力,笔画干净利落,不像现在很多仿壶,底款软踏踏的,像是用电脑刻出来的。如果你遇到一把底款是“宜兴紫砂”或者没有款的新潘壶,那基本就是当代制品。第二,看泥料。老潘壶的泥料经过长时间风化,胎体里含的铁质和石英颗粒分布自然,放大镜下能看到云母片反光。新壶如果泥料太细太匀,烧出来像瓷器一样光亮,就要小心是加了氧化铁的调剂泥。第三,看窑烧气氛。老壶多用龙窑烧制,偶尔会有轻微的窑变痕迹,比如壶身局部有青灰色或火印,那是柴烧留下的自然印记。全手工制作的潘壶,身桶连接处会有微妙的接片线,手指轻轻抚摸能感觉到,而模具壶则光滑得像一个整体。
潘壶口小肚子大,最适合泡武夷岩茶、凤凰单丛这类高香型乌龙茶,能聚香。也适合泡普洱熟茶,保温性好,茶汤会更醇厚。用的时候注意,新壶到手先用清水煮开,泡两壶干净的清水倒掉,去掉窑里的土腥味,这就算开了壶。之后的保养,一句话:用完就洗,千万别用洗洁精。紫砂是双气孔结构,洗洁精会把气孔堵死,泡茶就不香了。油手直接去盘壶身也不行,包浆会花。最好每次泡完茶,趁热倒掉茶渣,用热水冲一下壶内,壶外用软布擦干,自然晾干。时间久了,壶面上会形成温润的包浆,拿在手里像块小玉石。
新手入潘壶,建议从半手工或全手工的当代作品开始。泥料选原矿紫泥或底槽青,紫泥泡养快,出包浆漂亮。别一味追求老壶,市场上做旧的假老壶太多,有些用皮鞋油擦壶身冒充老包浆,味道刺鼻,闻一下就能觉察。看壶嘴和壶把的接合处,手工接的自然过渡,仿的往往有生硬的胶水痕迹。容量上,如果一个人喝茶,选120毫升的就够用;经常待客,可以买200毫升左右的。价格方面,当代新工手的全手工潘壶,一千到三千元之间有不错的,大师级或名家的就要上万,但不必盲目追名头。关键看泥料正、工法顺、出水好,这三个条件满足,就是一把好壶。
很多人误以为潘壶只能泡乌龙茶,其实它泡绿茶也行,只是要注意水温降到80度再冲,否则容易闷熟茶叶。另一个常见的误区是把潘壶的“小”当作缺点,觉得没气势。其实小壶恰恰是功夫茶的精髓,一把好的潘壶能让你喝出茶汤的层次感。实战中,检验潘壶做工可以做一个“盖沿密合测试”:把壶装满水,用大拇指按住壶盖气孔,提起壶身,壶嘴不应滴水,一松指则水滴流畅。这是最基本的气密性检验。再有,壶盖和壶身要能“转动不晃”,老玩家叫“转子活”,严丝合缝才是手艺好的表现。最后提醒一句,别把潘壶放在阳光直射或空调风口下,温差过大容易造成惊裂,特别是薄胎的潘壶更要小心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