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聊个实在话:很多新手一上来就问“厂家直供是不是保真”,这其实是个误区。正经做古玩生意的,很少会自己开个流水线去“生产”古玩,因为古玩本质是旧物、老物,不是工业品。所谓“厂家”,不少是仿古工艺品厂、或者从地皮、藏家手里收货的贩子。靠谱的商家往往有稳定的收货渠道,比如和一线铲地皮的、老藏家、拍卖行有长期往来,货品能理清传承脉络。如果对方张口就说“自家工厂挖出来的”“库存老货按斤卖”,那基本要打个问号。真正玩精品的行家,店里一年也进不了几十件重器,不可能像日用品那样源源不断。
鉴别古玩不是看它有多新,而是看“旧”得自不自然。老东西上的包浆,是长年累月手盘、擦拭、空气氧化形成的,看着温润、有层次,像肤上的光泽,你上手一摸,滑而不涩。而仿品上的包浆往往是做上去的——刷鞋油、抹蜡、用化学药水煮,看着发贼光、或者油乎乎的,摸起来发腻,发涩。再一个就是看“老气”:比如玉器的沁色,真沁色是深入肌理的,有过渡,用放大镜能看到沁色沿玉纹渗透;假沁色是浮在表面的,像染上去的,用热水一泡或者酒精棉一擦就可能掉色。买之前多备个高倍放大镜和强光手电,光线斜着打,看表面的磨损、划痕是不是自然流畅,人为做旧的痕迹往往生硬、一条一条的规律分布。
老玉、老瓷、老金属器,在某些情况下能靠听声辨真伪。拿瓷器来说,老瓷因为长期受热胀冷缩、胎体老化,轻敲时声音发闷、短促,没有新瓷那种脆生生的金属回响。玉器也是,老玉内部结构老化、受沁,声音偏哑,而新玉或青海料、俄料仿老器,声音清脆悠长。但这个方法不能乱用——有些薄胎、带裂纹的老瓷,一敲可能就裂了,所以更适合用在素面、厚胎的器物上。另外,“手感”也很重要:真古玩因为长久流传,边缘和角落会变得圆润,拿在手里不硌手;而新仿品棱角分明,常带着磨具的痕迹,摸着就粗糙。找一个你经常把玩的真品当参照,用久了,一上手就能分出八分真假。
很多人买了古玩就天天用油、用汗去盘,觉得这样“包浆快”,其实反而容易把老东西盘坏。真正的传世古玩,表面的包浆已经稳定了,你只需要用干燥的软布轻轻擦拭灰尘,偶尔戴棉布手套盘玩即可。千万不要用核桃油、婴儿油、橄榄油去抹玉器、瓷器,油脂会渗入老化裂纹,导致以后发黑、发粘,还容易吸附杂物。如果是青铜器、铁器,要注意防潮,隔绝空气可以用无酸纸包裹加干燥剂,切忌用蜡封死——蜡会锁住水汽导致进一步锈蚀。最忌讳的一件事:买回来直接上水刷,尤其是陶器、漆器、书画,见水就是灭顶之灾。日常存放最好放进锦盒,放在避光、通风、温度恒定在 15-25°C 的地方。
新手入行最容易犯的错,就是看到大件重器就心痒,比如一米高的花瓶、一米五的佛像。大件仿品的造价低、好仿,而且运输成本高,真品大件存世量极少,不会轻易出现在普通店铺或微信群里。稳妥的做法是从小件杂项入手:比如玉勒子、瓷印、老铜锁、小鼻烟壶,这些单价低、假货利润薄,造假犯倾向于做门面货——反而小件里真品比例高。再一个,选古玩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先看规,后看器”。规是古代法度、尺寸、造型的规矩——比如明代的玉壁有固定的厚薄比例,清代多宝盒有特定的榫卯结构。你买之前,先去查考古图录、博物馆藏品图,把标准器的典型特征记住,再拿实物对照。如果实物尺寸、比例、纹饰位置和标准器偏差太大,哪怕包浆再好也有问题。
经常有人拿着古玩证书来问“这个有专家鉴定,是不是就保真了”?实话讲,市面上绝大部分所谓的鉴定证书都是第三方机构出的,只有极少数顶级的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或者知名拍卖行认可才能算权威。很多证书落款是什么“华夏古玩研究中心”“中华艺术品鉴定中心”,其实就是印刷厂印的,花钱就能买。同样,商家讲的故事听听就行了——“这是祖传八代的”“从老宅地基挖出来的”“故宫同一批次”——这些多半是为了抬高价格或者转移你的注意力。真正懂行的,只判断东西本身,不问来路。如果你想买高货,不如先看拍卖图录:正规大拍卖行的图录每件都有来源编号、还有传承记录、旧藏家出处。日常逛店,不妨多问问对方:“这件货的流传经过方便多说几句吗?”如果对方支支吾吾或者讲得很玄乎,那就慎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