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家挑手捻葫芦,最看重的就是“形、色、皮、脐”四个字。先说形状,正宗的文玩葫芦讲究上下两肚比例协调,上肚小、下肚大,腰部收得紧,整体线条流畅,像一只对称的“8”字。个头方面,手捻葫芦通常以4到8厘米为佳,太小的容易发育不成熟,皮质薄,玩不长久;太大则失去了掌心把玩的韵味。
颜色上,新葫芦大多是黄白色或淡绿色,皮质要干净,没有虫疤、霉斑或阴皮。成熟度高的葫芦,表皮会自然泛出一层均匀的蜡光,这叫“硬壳儿”,用手轻敲声音清脆,指甲掐上去不留下印痕。脐眼是葫芦底部的生长痕迹,越小越正越好,最好是微微凹陷的一小点,如果脐眼大而歪,说明授粉时受了干扰,这类葫芦后期容易开裂。
另外,龙头的讲究也很多,龙头就是葫芦顶端的藤蔓,老玩家喜欢龙头自然、带点弯曲弧度的,太直太僵的反而不美。龙头一定要保留完整,断掉的虽然不影响盘玩,但价值会打折扣。
葫芦能成为文玩圈里的常青树,离不开它的谐音和形态。葫芦谐音“福禄”,既代表福气,也暗指高官厚禄;同时葫芦多籽,藤蔓绵延,挂在枝头就是一幅“子孙万代”的吉庆图。藏家们常把天然成对的葫芦视为“夫妻福禄”,适合作为婚嫁贺礼;而形态圆润、肚子饱满的则寓意家财聚拢,不往外漏。
在摆放和收藏上,讲究就更多了。老玩家建议,手捻葫芦平时盘玩之后,可以挂在床头或玄关上方,葫芦口朝上,象征“纳福”;如果是用来压宅的葫芦,则要挂在客厅四角,或者在葫芦里装五谷、五帝钱,再封口悬挂。有些藏友会把葫芦和红绳、朱砂、蜜蜡搭配,做成挂饰,既美观又强化了纳吉的用意。不过得注意,生葫芦(没经过晾晒的)水分大,不宜长期挂在潮湿处,否则容易发霉长虫,坏了福气。
新葫芦到手,第一件事不是着急上手盘,而是“晒”。把葫芦放在窗台边,每天晒两三个小时的散射光,连着晒两周到一个月,让水分彻底蒸发,皮质变干、颜色转深。这一步叫“挂瓷打底”,晒得越透,以后包浆越均匀。
盘玩时讲究“净手”和“耐心”。手上出汗多或者有护肤品的,一定要先洗手擦干再盘,否则汗里的盐分和油脂会让葫芦表面发黑、发黏,不出包浆只出油泥。正确的做法是:每天盘二十分钟,感觉葫芦表面微微发热就停手,然后放进棉布袋里养着,让包浆自然固化。这样“盘一天、养一天”的节奏,三个月就能见到温润的枣红色光泽。
特别要注意:葫芦皮质脆弱,不能泡水也不能用核桃油、橄榄油去擦,否则会起腻反黑。如果不小心沾了水,立刻用软布吸干,再阴干,千万别晒或者烤。龙头部位在盘玩时最容易折断,有人习惯在上手前在龙头根部涂一圈蛋清或者木胶加固,但老玩家更推崇不涂任何东西,靠小心盘玩保留天然的枯藤美感。
很多新手以为葫芦越老越好、颜色深就是老物件,这其实是个大坑。市面上有人用化工颜料、高锰酸钾溶液煮葫芦,煮出来颜色发红发紫,闻起来有股刺鼻的酸味。判断是不是天然老葫芦,看两点:一是包浆,老葫芦的包浆是透亮的,像一层薄薄的琥珀包在皮壳上,光能射进去;煮出来的颜色死沉,不透光。二是闻味,新葫芦略带植物的草腥味,老葫芦经过多年氧化,会有一股淡淡的陈腐味,但不刺鼻。
另外,很多人迷信“草里金”这个说法。所谓草里金,原本指自然变异、极小且周正的葫芦,确实稀有,但市场上动辄标价几千甚至上万的“草里金”大多是人工干预的注胶或者模具压制的,甚至是用普通葫芦切掉脐眼再拼接的。真草里金皮质厚实,龙头天然弯曲,人工的则往往形状死板、皮质薄脆。
还有一点:葫芦的“肚脐”不能用手去抠,脐眼一旦破损或者人为钻洞,整个葫芦的气场就被破坏了,收藏价值也会直线下降。
去市场淘葫芦,第一眼看的就是皮质。用指甲轻划表面,好的葫芦只有白痕,能用手摩挲掉;如果出现细丝状裂痕或者掉渣,说明皮质太嫩或者受过潮。第二,把葫芦放在手心里搓,听声音,成熟的葫芦会发出“沙沙”的干响,水分大的声音发闷。第三,看两头——龙头和脐眼,龙头要粗壮、有弹性,轻轻弯曲不会断;脐眼要正、小、凹陷。如果龙头发黑或者萎缩,多半是霉菌入侵了。
新手买葫芦,不建议一上来就追求,先挑个头适中、皮质干净、龙头完整的普通品相,价位通常在几十到一百多,盘废了也不心疼。一边盘一边观察颜色变化,经验自然就来了。市面上一两百元到五百元以内的葫芦,已经能满足大多数玩友的需求。至于动辄上千甚至上万的“名家手植”“古宅老藤”,除非你能亲眼见到采摘过程并有可靠传承,否则不要轻信商家的故事。
文玩葫芦可以分为三个收藏层次:第一层是“玩品”,就是日常把玩的手捻葫芦,图个吉利和手感;第二层是“藏品”,讲究的是稀有度,比如异形葫芦(天鹅葫芦、苹果葫芦)、素纹清晰的双肚葫芦,或者尺寸极小但周正的“寸子”;第三层是“雅品”,例如烙画葫芦、押花葫芦,是工艺和天然的结合,这类葫芦更看重匠人的工法是否流畅,有无跑刀和死板。无论哪一层,买回来之后都要注意定期翻晒,尤其在梅雨季和回南天,要每隔半个月拿出来放在干燥通风处晾一晾,以免虫蛀或发霉。
很多老玩家会把不同年份的葫芦排在一起观察变化,你会发现:头年晒透、盘养得当的葫芦,颜色从淡黄变成蜜蜡黄;第二年盘养继续,逐渐过渡到红棕;三五年之后,包浆厚实,颜色深沉温润,甚至隐约泛出紫檀色。这种变化的乐趣,正是葫芦收藏最迷人的地方——你养它,它也养你,图的就是个顺风顺水、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