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藏家看油画,往往先翻到背面看画布和底子。真正的油画布早期多用纯亚麻或黄麻编织,纹理粗犷自然,用手摸有涩感,经纬线清晰不整齐。现代仿品常使用化纤混纺布,纹理过于均匀且手感滑腻。另外,画布的绷紧度也很关键:老画布因年代久远会松垮,边缘钉眼处有氧化锈迹;新仿的画布绷得死紧,钉子崭新。基底方面,传统油画会在布上刷一层胶底或油性底料,久了会龟裂成自然蛛网状。如果是整张画布底料均匀得像刷了层塑料,那多半是近年用丙烯底料替代的,这种底下笔触发滑,和油彩融合度差,行家一摸就知道不对。
真油画随年份增长,颜料层会产生自然龟裂,裂痕沿着画布纹理走向,呈不规则树枝状或蜘蛛网状。用放大镜看,裂口边缘有轻微翘起,颜色深浅不一,有些裂缝里还能看到底层颜料。仿品经常用手工刮刀刻出裂纹,这些裂纹生硬、走向直,且往往只停留在表面,不会贯通颜料层。还有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点:油画的氧化体现在颜料光泽度上。老油画的亮部(比如人物皮肤、白色衣领)会变得半哑光甚至局部发灰,而仿品常为了好看刷一层光油,让整张画像刚出炉一样亮,这在行家眼里就是最大的破绽。你可以用手指轻蹭画表面:真品氧化后的油彩有粉末感,仿品则是黏腻的光滑。
油画的笔触是画家个人痕迹,很难模仿。真画在厚涂处,颜料会堆出立体的肌理,侧面看有高低起伏,指甲轻刮时有硬实的阻涩感。仿品尤其是印刷品或数码喷绘,表面平滑如纸,毫无堆叠感。另外要注意颜料层边缘的透明度:老油画在画布边缘或笔触交界处,常有半透明的“油渍”晕开,那是颜料中的油脂随时间渗进底料的表现。仿品即使做了厚涂,边缘也是干硬的。还有一点:老油画的暗部通常用薄画法,能隐约看到底层的画布纹理;伪作往往暗部糊得死黑一片,因为没掌握“透明画法”的技巧。
我认识的一位老藏家,进门先靠鼻子闻画。真正的老油画因为长期吸附环境灰尘和烟草、油烟,会有一股陈年油脂混合尘土的气味,类似旧书库房的味道,但更偏油性。新画或伪作常能闻到刺鼻的化学气味,比如未干透的丙烯颜料味或者胶水味。再看画框背面和画布边缘:老画在灰尘积聚处往往难以彻底清洁,形成深褐色或灰色的包浆,用棉签蘸水擦拭时会掉下污色,但不会露出崭新底色。仿品常被故意“做旧”,但灰尘是硬刷上去的,一抹就掉,或者用茶水染出黄斑,这些污迹在紫外灯下会显得不自然。
如果你在画廊或藏家手上看画,第一要带手电筒和30倍放大镜。用手电从侧面打光,观察画面是否有反光均匀的“打印网点”,印刷仿品在强光斜射下会暴露出规律的小点。这时候再闻一下,如果气味不对,心理就要打折扣。另外,看画框后面的钉子——旧画框钉子多为铁质,已生锈变形;现代高仿会用铜钉或不锈钢钉,崭新发亮。还有一招:用指甲轻轻按压画布(别太狠),真画布受力后恢复慢,有弹性;丙烯底仿品则感觉像塑料布,一压就陷下去不反弹。记住,买油画最忌讳只看正面照片,一定要实物上手,尤其注意那些画面干净得像没落过灰的“名人遗作”,十有八九是坑。
不少人对油画保养有误解。最典型的是用湿布擦画面——这是大忌。油彩吸收水分后会膨胀,干后开裂,颜料层还可能起泡。正确做法是每年用柔软的羊毛刷轻轻扫去浮尘,别用鸡毛掸子。还有人不分季节给油画上光油,以为能防老化。实际上上光油需要温度20度左右、湿度50%左右,北方干燥季节上光,会导致光油开裂。另外,油画千万别挂在厨房或卫生间附近,油烟和水汽会让画面变黄发霉。挂画的最佳位置是避开直射阳光的客厅墙壁,阳光中的紫外线会让颜料中的有机色粉褪色。如果画面出现局部翘起,不要自己用胶水粘,那会毁掉底料层,要找专业修复师处理。最后提醒:别相信“加热烘烤能除霉”的说法,高温会让颜料爆裂,且永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