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宗紫砂壶的产地,圈内都认江苏省宜兴市的丁蜀镇。这地方的地底下藏着一种特殊的矿石——紫砂矿,属于粉砂质沉积岩,跟别处做陶器的黏土完全是两码事。宜兴紫砂泥料分紫泥、红泥、绿泥(也叫本山绿泥)三大类,其中紫泥最常见,红泥里出名的有赵庄朱泥、小煤窑朱泥,绿泥产量少,多为段泥(紫泥和绿泥的共生矿)代替。玩壶的老手常挂在嘴边一句话:“紫砂壶的根在丁山”,意思是原矿只有宜兴有。
现在市场上标“宜兴紫砂”的壶很多,但得留心。有些壶是外地把宜兴泥料拉过去做的,甚至直接用普通陶土调色,拿二氧化锰冒充紫泥、氧化铁冒充朱泥。真紫砂烧成后,断面有细密的沙粒感,表面用指甲轻划能留下浅痕,因为含石英颗粒;假壶往往光滑得像玻璃,那是加了过多玻璃水或低温烧制的,失去紫砂的双气孔结构。
鉴定紫砂壶,行家不外乎看三点:造型、做工、款识。造型上,传统器形如石瓢、仿古、西施,讲究“骨肉亭匀”,线条流畅不僵,盖与身子的缝隙均匀,转动盖子时没有“嘎吱”响声。做工方面,先看壶嘴、壶把、壶钮是否在一条中轴线上,倒置壶身,壶嘴、壶口、壶把上缘应平齐;再摸壶内壁,手工壶常有细密的接片痕迹(泥片围接法),壶底可能留下推墙刮底的纹路,而模具壶内壁光洁死板,甚至有不自然的分模线。
款识就是壶底、把梢和盖内的印章或刻字。老壶的印章多是篆书,字口深浅自然,边缘有泥料收缩的微微变形,现在很多新壶用电脑,字口硬得像刀切。但别迷信款识,民国时期就开始仿名家款了,所以关键还是看泥料和做工,款识只能作辅助参考。
新壶到手,先别急着泡茶。第一步是“开壶”,用开水里外烫两遍,去掉窑火气和灰尘,千万别听网上说的用豆腐、甘蔗煮,那只会堵住气孔。第二步是“养壶”,每天用完后,把茶渣倒掉,用开水冲净壶内,拿软湿布擦壶身,再自然晾干。记住两条:第一,一把壶只泡一类茶,比如专泡生普,就别拿来泡熟普或红茶,否则串味后气孔会被杂味堵死;第二,紫砂壶不能泡浓茶后隔夜不倒,茶渍浸入胎体后难洗净,还容易发霉。
好多人喜欢拿手去盘壶身,其实要分情况。养亮光靠的是茶汤浇淋和干布擦拭,手汗多的人直接摸壶,时间久了壶表会发黑发乌,叫“贼光”。正确做法是:泡茶时用茶汤淋壶,泡完趁壶温温热时用茶巾擦一遍,坚持一个月,包浆就出来了,油润不腻。
第一坑是“花花料”。有些壶表面颜色艳得不自然,比如大红色、翡翠绿、深蓝色,那是加了工业色料烧的,遇高温或酸茶汤可能析出有害物。第二坑是“化工壶仿老”,用酸碱做旧后壶身有一层“乌光”,闻起来有怪味。第三坑是“机车壶”,用电动模具挤压成型,一天能出几百个,壶内壁没有手工纹路,盖子吻合度很差,这种壶毫无收藏价值,泡茶口感也平。
给新手一个实在建议:别一上来就追顾景舟、陈鸣远这类名家壶,市面真品极少,花几千块买到的大概率是仿品。先买一把三四百元的普通半手工壶(身筒模具拍打成型,细节手修),泥料找原矿紫泥或清水泥,学会看泥料和做工后再升级。
紫砂壶的价格从来不按大小论,而是看这四个要素。第一是泥料成本,原矿好泥现在越来越贵,比如黄龙山四号井的底槽青紫泥,每吨价格几年前就超过十万元,做成壶成本自然高。第二是成型方式,全手工壶一位熟练师傅一天做一把就算快了,半手工壶一天能做两到三把,机工壶一天几百把,单把成本就差了几十倍。第三是工时,壶身上的刻绘、贴花、镂空等工艺,根据复杂程度加价,比如诗文刻字或精工梅花,可能要加一两个小时工钱。第四是作者职称,助工(助理工艺美术师)的壶通常几百到两千,国工(国家级工艺美术师)的壶从一千到五千不等,高工(高级工艺美术师)的壶五千起步,但前提是得确定职称真实可查,行业里冒名顶职称的也不少。
需要特别提醒:价格和年份并没有必然关系。民国时期很多实用粗壶,现在顶多卖几百块;而一把近年新作的、泥料纯做工好的全手工小品,也能卖到三四千。所以别动不动就“爷爷传下来的紫砂”,先找人看泥料和款识再做定论。
误区一:紫砂壶越吸茶越好。其实紫砂的吸附性是为了调节茶汤,不是拿来存茶味的。如果一把壶泡茶五年从不正经洗,内壁长出厚厚的茶垢,反而会滋生细菌,茶汤脏而浊。正确做法是每用完一个月,用食用小苏打温水泡半小时再冲洗,彻底清除内部茶渍。
误区二:紫砂壶哑光才是真的,亮光就是假的。真紫砂养出来后确实是不刺眼的温润亚光,但刚出窑的新壶,经过抛光工序或加入了细颗粒的朱泥,是可以反射出柔和光感的,别看见一点亮光就说人家是化工壶。
实用技巧:鉴别泥料可以倒点开水淋在壶上,真紫砂的气孔吸水性好,水珠会很快扩散渗入,壶身几秒内就变潮;假壶表面像刷了层釉,水珠只是滑落,不渗进去。买壶时随身带一个强光小手电,从壶口照进去看内壁,全手工壶能看到泥片接缝的不规则纹路,机加工壶内壁干净得像镜子。
延伸阅读:这几幅有深刻寓意的油画,你真的看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