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玩老油画的朋友都知道,《开国大典》这幅画在中国美术史上的地位,不是用普通的市场价能衡量的。它本身就是一件“国家级”文献——董希文在1953年完成创作,几经改动,后来又经历撤稿、复原,期间牵涉的历史细节比画本身还复杂。所以它的价值首先在“真实性”与“稀缺性”。市面上能见到的,绝大多数是印刷品、复制品,甚至连高仿的涂鸦版都有人拿来冒充。真正能被称为“原作”的,是指当年由董希文亲笔创作的那幅,目前收藏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属于不可出售的国有文物。所以,如果你问我“这画的收藏价值有多高”,我只能说,你压根儿买不到原作。但在收藏圈,它的价值是由“红色题材”加上“时代印记”双重叠加出来的——单从艺术品拍卖市场的规律看,这类主题性重大历史油画,品相完好的早期版画(尤其是作者参与监制的限量版或赠予版),在民间流通中往往占据顶级红色藏品的地位。
很多刚入行的朋友一听到《开国大典》这五个字,就以为只要是油画材质、画上站着等的画,就是真货。这里必须说清楚:真正具有高收藏价值的,是董希文原版风格且具有清晰流传来历的作品。鉴别要点主要有三点。第一,看笔触和色彩处理。董希文受敦煌壁画影响,用色深厚、线条有韧劲,不是那种光滑如照片的写实画法,原画人物的脸部、手的轮廓线有明显的“平涂勾勒”痕迹,不是纯油画堆叠。第二,看画面背景的细节——原作中天安门的红柱子与城楼檐下的雀替结构是非常精准的,很多仿品要么柱子画成圆滚的,要么屋檐比例错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看来源证明。没有清晰记录、没有展览或出版图录对应的“所谓原作”,99%都是高仿工艺品。在市场上的“董希文款《开国大典》”,其实大多是后期印刷品再涂上厚颜料做旧,或者纯粹臆造。
如果你手里确实有一件疑似《开国大典》主题的老油画(比如当年出版机构签绘过的复制版),养护上必须格外小心。油画的天然软肋是光老化。尤其是画面上的朱红、土黄部分,紫外线一照,半年就开始褪色、发脆。千万别挂在家里朝南的墙上,更不能用射灯直射。最理想的存放方式是恒温在18-22℃,湿度控制在45%到55%之间,北方干燥时要加湿,南方梅雨季要除湿。还有一个新手常犯的错误:用湿布直接擦画面。油画颜料虽然干透后不溶于水,但底层的胶底和绷布纤维非常脆弱,一旦受潮就会变形、开裂。日常除尘只能用软毛刷(比如干净的化妆刷)单向轻扫,永远不要对着画吹气或者用酒精擦拭。
实事求是的说,普通玩家几乎不可能买到董希文亲笔《开国大典》原作。但这不等于这条收藏线没有机会。在专业藏家圈里,更有操作价值的其实是这几种:当年由董希文亲自监制的“前彩色胶版印刷品”或者上世纪50年代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限量本油画册页,这些印刷物因为制版精良、存世量极少,在拍卖市场上的成交价早已不是“几十块”的水平。如果你真有预算也认准了要收一幅和《开国大典》题材相关的油画,我给出的第一建议是:不要信地摊和网络直播间里“家里老人留下的老油画”这套故事。第二建议是:只认带出版记录或展览图录的版本,比如出现在某次国家博物馆“开国大典”专题展览图册中标注过的版画,或者有明确来源的老画片(比如上世纪60年代中央美院留校作品)。第三,价格在几千元以内的所谓“《开国大典》油画”,基本可以当作装饰画买,别指望它以后能翻几百倍。
误区一:“网上说这幅画拍过2亿,我的就是那一幅”。网络信息鱼龙混杂,很多所谓“天价油画”报道其实是把国博的藏品和私人市场的复刻品混为一谈。真正在民间市场露面的《开国大典》相关作品,成交价上百万的都少之又少,而且每次交易都上拍行大图录,有据可查。误区二:“只要有作者签名就值钱”。董希文的作品上,签名一般是在画布背面的框上或者画面左下角的小字,但仿品最喜欢在这上面做文章,随便签个“董希文1953”就敢要价。技巧上,可以用紫外线灯照一下签名区域,看是否有重描或后加的痕迹,原签名在紫外灯下通常呈现非常均匀的老化荧光反应,而后加的则往往亮白刺眼。还有一个行家常用的法子:拿高清原图(去国博官网上找正面照片)和手上的画做“图层对齐”比对——把照片导入电脑,透明度调到50%后覆盖在你的画面上,看城楼飞檐的每个曲线、的每个齿的准确位置是否完全重合。差一毫米都不对,因为董希文当年画这幅画时,构图比例是经过严格透视计算和多次修改的,所有细节都有精准的坐标逻辑,仿造者往往在这一步会露怯。
《开国大典》这块招牌太响了,所以市面上九成九的相关商品都是忽悠。真正想让它成为藏品的,不如把注意力放在“红色经典”油画的大分类里,去追那些有出版记录、有作者明确互动(比如签名题词)的早期印刷品或小稿,反而更靠谱。油画保养上,永远记住:少动、避光、恒湿,比花里胡哨的清洁品重要一百倍。别指望靠一幅画暴富,但一件真正有谱的《开国大典》延伸品,它代表的历史分量,确实值得你给它一个稳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