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书法的发源地,很多行家第一反应就是河南。安阳殷墟出土的甲骨文,是目前公认的中国最早成体系文字,距今已有三千多年。这些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符号,已经具备了用笔、结字和章法的雏形——比如字的大小错落、线条的粗细变化,你能看出当时的人就有朴素的审美意识。从收藏角度讲,如果你手里有一片真品甲骨(哪怕是残片),那就是书法源头的实物证据。不过市面上仿刻甲骨很多,鉴别要点在于看刻痕:真品因年代久远,刻痕边缘会有自然风化、包浆温润,而新仿的刻线往往生硬、有新的崩口,用高倍放大镜一看就露馅。
陕西宝鸡出土的西周青铜器,比如“毛公鼎”、“散氏盘”,上面的金文(也叫钟鼎文)是书法发展史上不可绕过的高峰。这些铭文不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有了明确的布局和笔意。比如“散氏盘”的字,线条圆浑、结体欹侧,有一种自然烂漫的趣味,很多写篆书的老友至今还在临摹。鉴别青铜器铭文拓片时,老行家会提醒你注意纸墨:清代民国用松烟墨拓,墨色泛青、层次好;现代用油墨或化工墨,墨色死黑、闻着有刺鼻味。保养上,老拓片最怕潮湿和强光,最好用无酸纸袋装好,放在樟木箱里,湿度控制在50%左右最稳妥。
山东的泰山经石峪、曲阜孔庙碑林,以及甘肃的敦煌汉简、居延汉简,代表了书法在石头和木简上的两种面貌。泰山经石峪的《金刚经》是北齐时的摩崖石刻,字大如斗,隶楷之间,气势雄浑,适合找大空间挂拓片。而敦煌汉简是墨迹真迹,能看到汉人运笔的动作,比如提按、转折处的笔锋,这对学书法的人来说比碑刻更直观。选购这类书法拓片或简牍复制品时,有两点要留意:一是看纸张,手工宣纸纹路自然、有帘纹,机制纸平滑但死板;二是看装裱,好的拓片会用原色绫子,动过手脚的往往用化学染料染成做旧色,遇水就掉色。
书法收藏最怕“吃药”,我总结几个老藏家常用的方法。第一是看气韵:真迹的行气是连贯的,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有呼应的“隔气”;仿品常画一字算一字,字是死的。第二是看墨色:古墨不含胶或少含胶,落纸后边缘有轻微渗化,显得沉厚;现代墨汁含胶多,墨色浮在纸面,干后发亮,像打了蜡。第三是看落款和印章:民国前的文人用印,大多是手工刻的寿山石或青田石,印泥是朱砂调蓖麻油,色彩沉着;现在多用电脑刻的橡胶章、化学印油,颜色刺眼。保养时切记:书法作品绝不能直接贴墙,要用玻璃框隔开,框背板留通风孔,否则纸张会脆化。
保养字画,环境是关键。湿度超过70%容易长霉斑,低于30%又容易干裂,南方梅雨季要放除湿包,北方干燥期用加湿器调到50%。悬挂位置要避开空调出风口和太阳直射,一年换一两次挂的位置,让纸纤维受力均匀。选购时,新手别急着买天价拍品,先从民国文人信札、清末扇面入手,价格亲民,假货也少。要注意的是:全绫裱、大轴头未必是好事,很多老画用最简单的“镜心”装裱,更原汁原味。看到画心颜色统一、没有包浆和旧痕的作品要特别小心,八成是化学做旧,真正的老书法,纸面上会有自然深浅的斑点和氧化痕迹。
很多人以为“名人书法”就一定有收藏价值,这是一个大坑。比如科举时代的状元书法,水平参差,很多状元只会写端正的馆阁体,缺乏艺术个性。另一个误区是“越老越值钱”,其实明代的残损书法远不如清中期的精美作品。还有朋友喜欢用指甲盖划纸面听声辨真假,这不科学——陈年老纸确实酥脆声不同,但现代高仿也能用工艺调出类似声音。真正靠谱的,还是看笔法、气息和流传有序的著录。最后提醒:如果你在古玩市场看到一套“历代书法全套”又很便宜,千万别动心,八成是同一时期的印刷品或仿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