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玩书法,不光看字好不好,还得懂纸、墨、绢、绫这些料子的脾气。宣纸分生熟,生宣吸墨快,遇潮容易洇散;熟宣刷过胶矾,相对耐潮但怕折。绢本和绫本更娇气,丝纤维一旦受潮,就会发黄变脆,甚至出现“酥粉”——手一碰就掉渣。老藏友都明白:书法保养不是隔三差五拿块干布擦灰那么回事,糊弄事儿的后果就是等拿起来一看,作品早就“满面沧桑”了。
很多朋友觉得书画装裱了就完事,其实装裱后才是真正伺候的开始。裱好的立轴,卷的时候得从轴头往天杆方向卷,千万不要反着来,否则画面会出折痕。挂轴建议每隔半年重新卷一次,换换方向,这道理跟鞋垫要轮换着穿一样,避免同一个方向受力太久。存放环境最关键的指标是湿度:超过60%,宣纸容易长霉斑;低于40%,纸张会发脆开裂。北方冬天暖气房里,手头备个加湿器,但别直吹作品。南方梅雨季时,找个晴好干燥的天气,把字轴轻轻展开透透气,注意别暴晒,利用自然的微风降降潮气。
千万、千万别直接用鸡毛掸子或者湿抹布去扫字画!这个我见过太多“好心办坏事”的案例了。正确的做法是这样:第一步,准备一把软毛羊毛刷或大号软毛笔,刷头要干净;第二步,把字画平铺在干净的台面上,刷子从中间往四周轻扫,力度控制在比摸自己手背还轻的程度;第三步,如果字画上有顽固污渍,比如小飞虫尸体或灰尘粒,只能用“粘取”的方式——拿一团医用棉签,轻轻压上去,把脏东西“吸”走,而不是“擦”过去。记住,墨水遇潮可能晕染,颜料也可能被擦花,水更是绝对不能直接碰的敌人。
新手最容易在鉴别上栽跟头。先说墨色:老字画的墨色往往有“沉”的现象,墨汁渗进纸纤维里,表面摸起来是平的甚至微微凹陷。新仿品的墨色浮在纸面,像淡了一层油。再看纸张:明清老宣纸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珠光”,是时间的氧化痕迹,现代做旧用的茶叶水、酱油喷上去的,泡出来的颜色发闷发灰,不均匀。最核心的还是气韵——老藏家常说的“把字看活了”:一幅真迹的线条有节奏,起笔收笔有呼吸感,仿品往往僵硬重复,比如“捺”画结尾处力道泄得一塌糊涂。这些小细节,平时多拿真迹局部图对比看,慢慢就练出眼力了。
初入书法收藏,从“开门见山”的现代信札、小幅扇面开始最稳妥。比如民国时期文人的书信,价格亲民,而且墨迹自然,作假成本高,很适合练手。买扇面时注意看扇骨和扇面的连接处:老扇面通常用老矾纸糊制,对着光看有细密的纹理,新仿的往往用的是机制白纸,一打眼就露怯。凡是碰到卖家说“某著名大师的唯一传世作品,只要万把块”,或者“祖上传了几百年的普品,因缺钱出手”,得留个心眼。书法这门学问,捡漏的概率跟票差不多,靠谱的渠道要么是圈内口碑好的老店,要么是有著录可查的拍卖纪录——记住,实物细节比故事更重要。
我从老藏友那边学来一个特别管用的招儿:收藏书法作品时,不直接往木盒或铁皮柜里一塞,而是先用无酸纸或无酸棉纸把字画包裹起来。这种纸的pH值中性,不会像普通牛皮纸、报纸(含酸高)那样慢慢把纸张“烧”黄。包裹好后,再放进樟木箱里,樟木的天然气味能驱虫,但注意樟木本身不能直接接触作品。如果实在没有樟木箱,用密封性好的塑料收纳盒(食品级材质最佳),放两小包不含香精的硅胶干燥剂。千万别用卫生球(樟脑丸),那个化学成分会腐蚀墨迹和绢本,好多老画就是被它“熏”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