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董圈里,最忌讳的就是把“新”和“老”说成字面意思的今古。我们说的“新货”,通常指仿品、赝品,哪怕它搁那儿二十年也算“新”;而“老货”则指代代相传的古董真品。真正判断一件东西是“生坑”还是“熟坑”,才是辨别年代的关键。“生坑”是说器物刚从土里挖出来,带着原生态的锈色、土沁,铜器、玉器常有这讲究。比如汉代的一枚玉璧,如果表面皮壳自然、沁色有层次,那就是典型的生坑货。而“熟坑”是经过长期盘玩或者人为清理过的,皮壳发亮、顺,得靠包浆的厚薄和润度来断代。你上手一摸,生坑的东西涩手,熟坑的滑腻,这个手感练两三年才能分得清。
“吃药”就是买到了假货,古玩市场常见的白铜冒充银元、树脂仿的蜜蜡,都算吃药。真正的高手绝不会轻易说自己“没吃过药”,因为这是成长必经的路。更细的说法叫“打眼”,东西到手你以为是老的,结果仔细一看纹饰的刀法不对、款识的字迹软弱,那就是打眼了。避免打眼,有个实用技巧:别信卖家的“故事”,什么祖上传的、刚出土的都别当回事。你要看瓷器的釉面有没有“橘皮纹”或者“蛤蜊光”——真的老瓷釉面会有细微的波浪感,而新仿的往往是平的、贼亮。玉器呢,看阴刻线的底部,老工是磨砂状,新工是崩口或均匀的亮痕。这个细节一对比,能筛掉八成假货。
很多朋友刚入行,听人说“让专家掌掌眼”,就把东西发给网上陌生人。我劝你千万别这么干。真正的“掌眼”是找信得过的同好,约在自然光下亲自上手。比如一件青花瓷,你得用指关节轻轻敲一下听声——老瓷声音闷中带脆,新瓷声音尖亮。如果声儿发柴,那胎质可能太疏松,是典型的柴窑仿品。另外,保养上有个大忌:别用牙膏刷铜器或玉器!有人觉得牙膏能去污,结果把铜器的皮壳刷出白茬,玉器的沁色也淡了。正确的做法是用软布蘸清水轻擦,实在有顽固的污渍,加点中性洗涤剂,马上冲洗干净。木器类的紫檀、黄花梨,切忌暴晒或暖气旁放,否则一冬就开裂。
网上老说谁几百块淘了个官窑,那是神话。真正的捡漏,是你比别人多懂一点。比如瓷器底款常见的“大清乾隆年制”,真品字体清秀有力,篆书款“乾”字的左边“乞”部往往带笔锋;仿品字迹歪斜或者太过工整。再比如钱币里的“大观通宝”折十,真币的“通”字走之底最后一捺要像刀切一样有力,这捺就软绵绵的。选购时一定注意,别只看图片,必须上手用高倍放大镜看包浆层和铜质。紫砂壶也一样,老壶的泥料里有“黄金砂”,灯光下闪闪亮,新料加的是氧化铁。交学费最少的办法是:只买一个门类,瓷器就看宋代五大名窑或明清官窑,别今天看字画明天掏印章,门门通样样松,打眼率极高。
现在做旧技术高明,但留下破绽。比如玉器,他们用酸腐蚀出沁色,再用高压锅蒸煮让其渗入,但这种沁色是死色——真沁色会沿玉的纹理走,自然扩散;做旧的沁色往往卡在裂缝里堆成一坨,不透。铜镜上的绿锈,真的硬得像石头,用指甲掐不动;假的用胶水调颜料,指甲一按会留印,还有股化学味。我见过最狠的,是把新仿的瓷瓶埋进猪粪坑几个月,长出霉斑冒充出土。保养这类东西有个诀窍:别用油擦玉、瓷,油会封住包浆,反而显假。正确的做法是把玩前净手,盘几分钟就放回去,让器物自然氧化。另外,千万别听信“越盘越亮”的忽悠,很多高古玉盘过了反而破坏皮壳,价值骤降。
老藏家常说“一眼货”,就是东西真伪、新老站在一米外就能断。比如一件宋代的影青瓷碗,釉面清亮如镜,胎体透光着肉粉色,这种特征很显眼,新手学三个月也能认。但“专家货”考验的是细处:一件清代笔筒,你得看底足的修胎痕迹,是旋纹还是痕;款识的落笔顺序,比如“大清康熙年制”的“康”字下部是水点还是水纹。鉴别这种货,必须带齐工具:强光手电看釉下气泡的粗细,60倍放大镜检查瓷器的“棕眼”是自然还是刻意。选购时如果卖家不让上手细看,或者只给手机打光,那就直接放弃。保养这方面,任何古董都要避免骤冷骤热,尤其是瓷器、琉璃类,一冷一热可能立刻出冲线。存放时用无酸纸包裹,别用报纸,印刷油墨会污染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