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辈人过日子,图的就是个安稳。你去老宅子里转一转,不管是青花瓷瓶、粉彩橄榄瓶,还是民窑粗瓷的掸瓶,摆在条案上都是“平”的谐音。早年我看过一个老式的大吉瓶,器型有点像葫芦又带点悬胆的样子,那是晚清民国的典型样式。鉴别这类寓意瓶,先看底足,真老物件的底足露胎处有自然氧化后的包浆,手指摸上去是温润的,不是新货那种干涩刺手的。再看色彩:老粉彩的绿是“蛤蜊光”,在光下侧面看有七彩晕光,新彩往往颜色僵死。日常保养这类带盖的瓶子,盖子拿下来单放,别用卫生纸裹,纸浆里的酸性会伤釉面。最好用无酸纸或者纯棉布垫着。选购时别迷信“成双成对”——老货流传百年,能剩一只原配的就很难得了,添头做对的反而要警惕是后配的。
帽筒是清代到民国初年官宦人家堂上的标配,既是实用器,也是显摆身份的。从前官员回家脱了顶戴花翎往上一扣,取的就是“高升”的彩头。好的帽筒分两种:一种是镂空的,供帽子上红缨子透气;一种是开光绘图的,绘的多是“竹林七贤”、“四君子”或“琴棋书画”。鉴别上,老帽筒的镂空处棱角柔和,因为烧制前坯体是手工修过的,摸上去没有割手感;现代仿品往往用模具一次成型,镂空边缘锐利,而且里面常能见到机器留下的模线。保养时用软毛刷轻轻扫灰,千万别泡水,帽筒大多是上下分节粘合的,遇水容易开胶。藏友们常犯的错是看纹饰画意“红红火火”就以为是官窑,其实民窑精品的画工同样潇洒灵动,甚至比某些死板的官窑更有看头,别光看底款上的“大清××年制”这几个字,那是后仿的重灾区。
过去大户人家的门窗、床沿、雀替上,到处都刻着老一辈的心思。最常见的“福在眼前”,是一只蝙蝠面前雕一串铜钱,蝙蝠的“蝠”谐“福”,铜钱中间的方孔象征“眼前”。鉴别木雕,第一看刀法:老工用的是平刀、圆刀、三角刀,下刀果断,人物衣纹和蝙蝠翅膀线条是自然流畅的一刀活;新仿多用电动雕刻机,走线均匀到不自然,人物的眉眼表情呆板,就像“一个模子里磕出来的”。保养上要注意防虫,老木雕缝隙里易藏蠹虫,每年夏天用樟木屑装小布袋挂在附近,别直接喷杀虫剂,会腐蚀漆色。选购老的建筑木雕,别贪图品相“没有一丝裂纹”,老木头收缩是必然的,有点干裂反而证明年份够,如果是整板没缝的“新崭崭”,十有八九是那些用旧料做骨架、新板贴面的做旧货。
“无事牌”是素面的玉牌,上面不雕纹饰,取“无饰”谐音“无事”。老一辈人给孩子挂一块无事牌,盼的就是一生顺遂无灾无难。鉴别无事牌的关键是看玉质和刀口。老玉的包浆是整体裹着的光泽,你把玉牌攥在手里十几秒,松开后表面那一层“汗光”是均匀的、沉下去的;新玉酸蚀做旧的光泽浮在表面,搓两下就发干。再看牌子的边缘:老工手工打磨,边角是微弧的,哪怕直角位置也有圆润过渡;现代机器倒角是精准的直棱。保养老玉最简单——经常戴,皮肤上的油润是最好的保养。别泡油、别上蜡,那些“养玉液”就是骗钱的,老玉的质感一沾油会发闷,出不来那种“清透里透着糯”的感觉。
老一辈的锡茶罐、铜锁、铜盆上,常能看到錾刻的“吉庆有余”——一条鱼配一柄如意,或者直接铸成鱼形。鉴别铜器看皮壳,真老的“黑漆古”或“枣皮红”是自然氧化后形成的,用指甲抠不掉,而且表面有蜡状的细腻包浆;新仿的做旧是用或氨水咬出来的,颜色发愣,一抠就是一坨绿色的粉末。保养锡器忌讳用钢丝球,锡软,一擦全是划痕,用牙刷蘸点牙膏轻轻蹭就行。不少新手买到生坑老铜器,上来就用铜油猛擦,直接把珍贵的皮壳擦没了,整件东西变成“新铜价”,这是真伤。正确做法是先拿竹签剔掉上面松动的泥土,再用干布擦拭,如果皮壳完整就别动它,有历史痕迹的老物件才有味道。
老式算盘的框架多用红木或榉木,算盘珠是牛角或黄杨木的,账匣上常雕着“财源滚滚”的铜锁件。选老算盘,一看材质,牛角珠在光下侧看有丝纹,入手重;黄杨木珠颜色是渐变的奶黄,越往中心颜色越浅。如果珠子颜色均匀到像脱了色,那就是新染的。二听声音,老珠子互相碰撞的声音是清脆的“哒哒”声,新木或塑料珠子声音发闷。保养算盘别上油,算盘杆和珠子之间就靠干爽才能活动自如,涂油后反而发涩、吸灰。有个很容易踩的坑:认为算盘子磨损的“凹槽”越深越老。其实老算盘珠子接触杆子的孔一般是圆的,磨损会变大变椭圆,但珠子表面不会出现一个明显的凹坑——只有现代仿古机器,才会故意用刻刀在珠子表面挖出月牙形的“使用痕迹”,那种一眼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