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分类最传统的依据就是题材。山水画讲究“可游可居”,不光看山形水势,还得品意境。老藏家常说“山水看气韵”,一幅好山水画,远看有势,近看有质,笔墨干湿浓淡变化自然,构图留白讲究透气。鉴别时重点看皴法是否到位,比如披麻皴要柔和,斧劈皴要刚劲。人物画除了要形准,更讲究“传神”,眼神、手势、衣纹线条必须自然。最怕的就是面部僵硬、衣纹死板,那基本上是行货或低仿。花鸟画分“工笔”和“写意”,工笔重线条色彩,写意重笔墨情趣。收藏花鸟画要看四条:一是构图是否打破程式,二是用色是否雅致不火,三是鸟兽神动态是否生动,四是题款印章是否与画风统一。
工笔画难在“精工”二字,线条要细如游丝、匀净有力,设色要层层渲染,不能有火气。行家判断工笔画的功夫在细节——衣纹开脸的手、禽鸟的羽翅、花瓣的脉络,这些地方最容易露怯。写意画则看“笔意”,行内讲“逸笔草草,不求形似”,但内行人一眼能看出笔墨底子。鉴别写意画看三条:一笔墨是否干净有力,二水份控制是否自如,三点画风是否前后一致。常见的误区是认为“潦草就是写意”,其实真正的好写意画每一笔都收得住,绝不是草率行笔。兼工带写最考验综合能力,既要工笔的精细,又要写意的放达,这类作品在市场上常被低估,反而是性价比高的收藏对象。
地域流派是藏家必懂的知识点。京派重传统,讲究“法度”,笔墨严谨,适合喜欢正统文人画的藏家。海派善于融合,色彩鲜亮、题材喜庆,早期海派作品因为商业化程度高,市场上仿品极多,重点得看落款年代的笔墨气息是否匹配。金陵画派强调写生,画面生活气息浓,但仿品常犯“描头画角”的毛病——该放不开的地方画过细,该精细的地方太潦草。岭南画派注重色彩和水墨融合,常用撞水撞粉技法。收藏岭南画要注意纸绢的老化程度,近几十年仿品多用化学染色作假,用紫光灯照一下,若有刺目的荧光反应,就要存疑。
这个分类对藏家来说特别实用。职业画家以画为生,技法熟练,但容易流于套路,收藏时要看是否有“创作”空间,如果一个画家的作品几十年都是一个面貌,那增值空间有限。文人画家讲“书卷气”,诗书画印一体,这类画家的作品哪怕技法不是顶尖,但因为有文化积淀,往往越陈越香。画匠则偏重复制和装饰,市面上“名人字画”里的仿品,绝大多数出自画匠之手。鉴别画匠作品有个简单办法:看落款,真正的画家写款自然有力,笔断意连;画匠落款生硬,字形呆板,像描出来的。
资深的藏家不会只看落款。第一要看“笔性”,这是画家在长期的训练中形成的个人习惯,比如黄宾虹的积墨、齐白石的慢笔,这些特征在真迹中贯穿始终。第二要看“材料”,老纸没有火气,新纸表面有贼光;墨色老画会“吃”进纸绢里,新画墨色浮在表面。第三看“印章”,不同年代用印不同,油印、水印、朱砂印各有特点,油印渗透性强,水印浮于纸面。保养方面,要避免阳光直晒和温差变化,最好用无酸纸收纳,悬挂时离厨房、空调出风口远一些。北方干燥可放一小杯水在画柜内,南方潮湿则要放干燥剂。
最大的误区是“名气越大越值得买”。很多藏家只追大名头,结果买到的往往是应酬之作,甚至是高仿。我的建议是:如果预算有限,不如关注有风格的二线画家,这类画家作品画得认真,升值空间反而大。第二个误区是“精工细笔的一定比写意值钱”。事实上,好写意画只幅大、笔墨精,价格往往不输工笔。选购时最好先看画家不同时期作品,养成“记眼”的习惯,记住他每个阶段的特征。如果去买画,别只听故事,拿出放大镜看笔触的速度、墨色的层次。最后一点:别迷信“传世”两个字,市场上有大量民国后仿造的“老画”,真正的老画,纸绢的开片、包浆都是自然形成的,用高倍放大镜能看到细微的裂纹和岁月的氧化痕迹,仿品很难做到这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