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钱币根本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金属圆片。在原始社会后期,部落之间交换猎物、粮食、陶器,但一个猎人想用一张兽皮换一把石斧,对方可能不需要兽皮,这就得找第三方中间物。海贝、龟壳、兽齿、粮食、布帛都当过“中间物”。海贝因为漂亮、轻便、好数,慢慢成了最受欢迎的一般等价物。圈里老藏家都知道,真正的天然贝币主要产自南海,北方部落用贝叫“朋”,五贝一串两串为朋。别听人忽悠是“上古金币”,中国古代最早的真钱币是贝币,商代晚期和周代用得最多。
真品商周贝币是天然海贝,有齿纹、有光泽,背面磨平以便串系。鉴别重点有三:第一看质地,真贝是碳酸钙,敲击声闷沉,仿品多用树脂、骨粉压制,声音脆。第二看磨损,真品因长期流通,齿纹边缘自然圆滑,孔道内壁有绳磨的老痕;新仿齿纹生硬,孔道是钻头打的,壁内光滑。第三看钙化,出土贝锈色嵌在缝里,洗不掉。保养上,出土贝币别泡水也别刷油,用软毛刷干刷刷浮土就行,包浆一洗就掉价。常见误区是觉得贝币价格都很高,其实普通品相的三五百元,带原生皮壳的千元左右,那种标价几万的“极美品”八成是假货。
商代晚期开始出现仿贝的青铜铸币,叫“铜贝”。这是中国金属铸币的鼻祖。河南安阳殷墟出过不少。铜贝分两种:无文铜贝(光面)和有文铜贝(表面有模铸文字或符号)。鉴别上,真品铜范铸造,表面有沙粒感,放大镜下能看到铜质内敛;仿品多用现代翻砂,砂粒太细太匀,铜色发黄发亮。还要注意锈色,老锈硬得像石灰,手掐不掉,用热针也没反应;新锈用草酸做出来的,遇热发臭。收藏铜贝,得看坑口——生坑绿锈稳当,传世品黑漆古包浆最难得。新手最容易把现代黄铜仿品当宝,记住真铜贝是青铜,颜色发灰绿或暗红,没见过通体金黄的所谓“鎏金贝币”。
到了西周和春秋早期,金属块、青铜铲、农具“钱”也成了交换媒介。最早的钱币名称“钱”其实是从农具“剡铲”来的。这个阶段的钱币没有统一形制,大小轻重看地区。有朋友拿个小铜铲来问“值不值钱”,我得先看铲柄有没有穿孔,没孔的就不是流通钱币,是农具本身。收藏圈里说的“原始空首布”就是这个时期的产物,铲形、方肩、纳柄的銎部(空首)必须具备。鉴别空首布要盯住銎部内范线是否自然,真品范土紧密,工具痕迹模糊;仿品内范太干净,或者范土一搓就掉渣。这时候的钱币收藏建议:别追“大名誉品”,先把小地名素面布收全了,学费少、真东西多。
公元前6世纪到前3世纪,各国钱币形成四系:布币(铲形,三晋)、刀币(齐燕)、圜钱(秦魏)、蚁鼻钱(楚)。鉴别要点各不同:齐大刀看刀身是否平整,真品背纹深峻,刃部有轻微锻造纹路;仿品背纹浅浮,铸造砂眼多。布币看肩部与裆部,耸肩尖足布为赵,平肩弧足布为魏,别混了。楚国的蚁鼻钱(鬼脸钱)最容易造假,真品铜范浇铸,文字笔画锋棱毕现,假货字口圆钝。保养上,这批老钱币的锈最怕橄榄油和BB油,很多人抹油“养包浆”,结果锈沁变黑,再也救不回来。正确做法:干燥环境下用木盒垫软绸存放,湿度控制在40%以下,一年拿出通风两小时。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废除刀布圜钱,推行方孔圆钱“半两”。半两不是指重量半两,而是以“两”为单位。真正秦半两的字形是小篆,笔画粗放,钱径大(约3.2厘米以上),穿孔小。市面上大量“汉代半两”被当秦半两卖,汉半两钱径小(2.5厘米左右)、文字秀气,二者价差数倍。常见误区是认为“越大越值钱”,其实秦半两讲究“原厂状态”,边缘未经打磨的叫“毛边半两”,价格反而高。选购时拿磁铁吸一下,真品青铜不吸铁,吸上的可能是现代铁范翻铸。保养切忌用铜刷,老祖宗的青铜比现代合金软,一刷满身细纹。长期存放不能叠压,每枚用无酸纸夹或专用钱币盒,防潮避光。这套方法用三十年没问题,我手头的半两就这么护着,包浆自然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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