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石头的老藏友都知道,“高山画”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地域性水墨山水流派,起源自福建寿山一带的民间画家群体。他们用本地产的寿山石颜料,结合传统皴法,画的是闽北的山、溪、云雾。真正能称得上“高山画家”的,得满足两个硬条件:一是长期在寿山、武夷山周边写生,二是画里能看出石粉入墨的颗粒感。圈里公认的老一辈代表是陈石根、林溪声这几位,他们用的颜料是自己动手磨的寿山石青、石绿,干了以后在纸面会泛一层微弱的矿物光泽。新冒出来的年轻画家里,有些也开始模仿这个路子,但用工业颜料代替,一眼就能看穿。
说句实在话,现在市面上打着“高山画”旗号的仿品能占七成以上。真要辨真伪,我教你四招:第一,看墨色底子。真高山画用的是松烟墨加寿山石屑,墨色里隐约有星星点点的闪光,用手摸或者用强光手电贴着纸面斜照,能看到细碎的晶体反光。第二,看树枝和苔点。老画家画树,枝干末端会有干裂的“飞白”,不是连续的线条,而是断断续续像枯柴;苔点则是用钝笔头戳出来的,外缘不规则。第三,闻气味。新仿的画常有化学胶水味,真的高山画因为长期接触石粉,反而带一种矿石的“土腥气”,放久了会淡,但绝对没有刺鼻味。第四,看装裱。老作品多数是手工托的宣纸,背面能看到浆糊的刷痕和不规则的纤维走向,机器压的仿品背面非常平整。
不是所有高山画都值得掏钱包。我这些年过手多了,总结出三类最稳的:第一类是“实景写生稿”,尤其是画家标注了具体地名的,比如“武夷九曲溪某处”“寿山某村云雾”,这种作品不可复制,画的是真山真水的气韵。第二类是“石粉厚涂山水”,就是画家把寿山石青、石绿涂得很厚,拍出来的照片里甚至能看到颜料突起,这类画矿物颜料用量大,褪色极慢,二十年都不掉彩。第三类是“带印章和题跋长款”的,画上至少要有两方印,一方画家名号章、一方闲章,题跋最好能写清楚创作年份和用石粉的。那种只有落款没印章、或者题跋全是套话(比如“江山如此多娇”)的,多半是商品画,升值空间有限。
很多新入行的朋友刚买了一幅高山画,就急着挂出来。其实大忌就在这里。高山画的颜料里有矿物颗粒,刚裱好时胶性还不稳,必须在阴干房里平放至少两个月,让颜料和宣纸彻底吃透。挂的时候千万别直对南面窗户,阳光里的紫外线会分解石青里的铜离子,两个月就能让原本翠绿的云山变成灰绿色。我自己的经验是:用无酸卡纸做双层衬框,背面留一个通气小孔,南方的梅雨季最好在框子背后贴一包硅胶干燥剂。另外,每年六月底,拿出来在通风的阴凉处晾半天,用软毛刷子轻轻扫一遍表面浮尘,这样能防虫蛀。千万别用湿布擦,石粉遇水会溃散。
误区一:“画得越满越值钱”。常有人看到一幅高山画画满了层峦叠嶂,就觉得工笔多、功夫深,这是外行话。真正的高山画讲究“留云气”,画面上必须有至少三分之一留白或虚笔画云,满得喘不过气来的反而是匠气重的作品。误区二:“老画一定比新画贵”。我见过很多朋友拿着发霉发黄的画当成宝,其实高山画最怕霉斑——霉斑会吃掉矿物颜料里的胶,一旦霉变发生,画的价值直接打对折。有些80年代的画反而保养好,因为是新矿物颜料,比50年代的更稳定。误区三:“名气越大的画家越值得投资”。没错,老一辈名家确实贵,但流通量极小,普通藏友根本接触不到真品。我的建议是,不如关注那些在地方博物馆办过个展、但还没有全国知名度的小画家,他们的作品价格实在,矿物颜料的用量也舍得下本。
第一,先买一幅小尺寸的斗方试水。斗方一般只有两平尺左右,价格相对亲民,而且小画面更能看出画家的笔法精粗。拿到手后,用20倍放大镜看苔点和石粉颗粒,这是学鉴别的绝佳教材。第二,跟画家本人或可靠后代买,别碰地摊和直播间里的“老画”。福建寿山当地有一些画家工作室,直接去现场看他们磨颜料、画山水,边看边聊,你能学到书本上没有的实战经验。第三,做好记录。买画时一定让卖家手写一张售画证明,写明作品尺寸、创作年份、所用颜料成分(比如“本品使用寿山产头道石青磨粉,配松烟墨”),这个纸片在未来转手时比鉴证证书还管用,因为上面的细节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写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