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入手一件老物件,最忌讳的就是直接上手盘、随手摆。行里人常说"人养物,物养人",但前提是你得先学会怎么"养"。所谓养,不是拿个刷子使劲蹭,也不是抹点油就完事。养的第一层意思是"静置"——东西从别人手里转到你手上,环境、温度、湿度全变了,你得给它时间适应。尤其是竹木、牙角、紫砂这类有机材质,先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别急着上手,让它的气孔慢慢调整。我见过不少新手,买回来一块和田玉,觉得不亮,直接上抛光膏,结果把皮壳磨没了,那东西就废了一半。记住,养是缓事,急不得。
鉴别一件藏品,最直观的是看包浆。真正的包浆是岁月和手泽一层层沁进去的,摸上去温润、含蓄,光线打上去是柔和的漫反射,不是贼亮。现在市面上很多做旧的玩意儿,用油泡、用布猛擦,出来的光浮在表面,俗称"贼光"。你拿手电斜着照,能看到那种光是一块一块的,不匀。另外,闻味道也是个办法:老物件不会有刺鼻的化学味,酸味、机油味、鞋油味,都是后天的。还有一点,看工痕——老工是手工的,线条有起伏,刀痕有深浅变化;机器工的线条是死的,等宽等深,没有生气。这些特征,得上手多看,光看图没用。
很多藏友喜欢给物件上油,橄榄油、核桃油、婴儿油,恨不得天天抹。但我劝你住手。木质、竹质的物件,油吃多了会发黑发闷,甚至发酸。正确做法是"净手盘"——手洗干净,不抹任何护肤品,干手或微汗手轻轻揉搓,让手油自然沁进去。如果不盘,就放在密封袋里,或者拿棉布包好,别让它落灰。玉石类的东西,更不需要油养,清水冲洗干净,软布擦干就行。瓷器反而怕潮湿,放柜子里要搁干燥剂,定期通风。记住一个原则:少动为养,净为养,频繁折腾是毁。
紫砂壶是最好讲"养"的例子。新壶买回来,先开壶,用清水煮两遍去土味,再泡一壶便宜茶,让茶汤把内壁的气孔打开。之后每次用完,及时倒掉茶渣,用热水冲净,阴干,别用洗涤剂。你养得好,壶表面会慢慢起一层包浆,暗哑有光,这叫"润"。茶则、茶承这类竹木小件,同样忌水忌泡,平时用棉布擦,积了茶垢别硬抠,拿软毛刷刷一下。要是养出了裂纹,别慌,用蜂蜡或不含油的木蜡稍微抹一下,放阴凉处,过几天会合拢。记住,紫砂和竹木的养,是让它们自己形成氧化层,不是靠外力。
奇石和玉石不一样。奇石讲究"水养",尤其是戈壁石、大化石,平时拿水喷湿,颜色会更深更透,干了以后恢复原状。但奇石别泡水里,长期泡会破坏石皮。玉石则相反,怕水垢,沾了水要擦干。和田玉、翡翠放久了会"跑水",就是表面变干,这时候不是泡水,而是放在密封袋里,里面搁一小块湿棉花,让水分缓慢渗透,几天就恢复。千万别上油——油会堵住玉的毛细孔,时间长了发灰。还有一点,玉石别和硬物放一起,哪怕是小籽料,互相磕碰也会出绺。
新手最爱犯的错,一是信"传承"。很多人拿着一件东西,听卖家说"祖上传下来的""老坑出的",就信以为真。真正靠谱的判断,永远是看材质、看工、看包浆,不是听故事。二是迷信"低价捡漏"。地摊上几百块的"乾隆年制"官窑,或者一串"老蜜蜡"才卖两百,这种基本可以无视。三是过度清洁。东西脏了就拿牙膏刷、拿洗洁精泡,结果把老物件表面的岁月痕迹全洗没了。你想,一件老笔筒,皮壳都磨亮了,你拿钢丝球一蹭,那不是保护,是毁。养东西,首先得接受它身上的残缺和旧痕,那才是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