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油画,头一个分法是看画了什么。人物画是西方油画的传统大项,从文艺复兴时期的肖像到现代抽象人体,讲究的是造型准确、神态生动。鉴别人物画时,重点看皮肤色调的过渡——真正有功夫的老油画,皮肤下的血管感和光影关系是“揉”进去的,不会出现生硬的色块边界。风景画则看空气透视,远山该发蓝、近树该鲜亮,好的风景油画能让人感觉“能走进画里”。静物画相对好入门,适合练手,但高价位的静物画讲究“逼真”的同时更看出笔触的质感,比如水果上的高光点是用厚颜料“点”上去的。新手常有的误区是觉得画得越像越好,其实人物画过了容易像蜡像,风景画乏味就是照片临摹,行家看的是笔触的“活气”和色彩关系的准确。
这是最基础的技法分类。直接画法也叫“一次性完成法”,在调色板上混合颜料直接上色,画完一层就完事——印象派、表现主义大多这样。鉴别要点是看颜料的厚薄和笔触的显露,画面表面能看见一道道的笔痕,颜料干得慢,适合画速写感的东西。间接画法则是先画好素描底稿,然后一层层罩染透明色,像早年欧洲古典大师那样。这类画摸上去表面光滑,颜色透明度高,暗部往往能看到底层的褐色或绿色。保养上,直接画法的画要防磕碰,因为厚颜料干了以后脆,一磕就崩。间接画法怕湿度变化,底层和表层伸缩不一致会开裂。买老画时,直接画法要小心颜色变“粉”,间接画法要警惕局部起翘或颜色变糊。别迷信“越厚越好”——有些一厘米厚的颜料是后来添的修补层,反而破坏了原画结构。
油画晾干后表面光泽不一样。亮光油画看着透亮,像涂了一层清漆,颜色饱和度显得高。但很多新手以为亮光了才值钱,实际上哑光油画在一些现代画作里也很高级,画面均匀柔和,不反光,适合挂在灯光直射的地方。半哑光则介于两者之间,手感像刚凝固的奶酪。鉴别时可以用手背轻轻贴一下画面(别用手心,避免汗渍),亮光画摸上去光滑,哑光画有细微的砂纸感。保养重点:亮光画别用湿布擦,灰尘用软毛刷轻轻刷掉就行;哑光画更怕油污,一旦手印按上去,很难擦干净,必须用专门的油画清洁剂。别听一些卖家说“亮光就是上过光油的,比哑光好”——其实画家的个人风格决定用什么光泽,两者没有高低之分。买画时在自然光下侧着看,光泽均匀、没有局部发亮或发暗的才算健康保存的。
油画不一定都画在布上。最常见的画布油画,一般用亚麻布或棉布绷在木框上,细看背面能看到经纬线。画布的好处是可卷起来运输,但缺点是长期拉力下容易松塌,需要每隔几年重新绷紧。木板油画在文艺复兴时期很普遍,后来转画布为主,但现代仍有画家用。鉴别木板油画要翻转看背面,看木材的纹理和是否有虫眼、裂痕。老木板油画保存得好能传几百年,但一旦受潮,木板会变形,画面跟着裂。纸本油画听着冷门,其实塞尚、马蒂斯都画过。纸本好辨认,画纸比普通素描纸厚,背面通常有“Oil Paper”字样或者明显的水印。保养上,纸本油画必须装在玻璃框里避光,因为纸张脆弱,见光久了就会发黄变脆。选购时,新手最容易出现误区是觉得“画布的一定比纸本的高档”——有些名家的小稿偏偏是纸本的,行家反而看重。重点检查支撑体背面有没有霉菌、水渍,这些是直接影响画作寿命的隐患。
从收藏角度,知道流派才能判断画作的历史背景和技法价值。古典油画(15-19世纪初)画面光洁平整,看不出笔触,细节像显微镜下一样精确,人物头发一根根都画到。鉴别时用放大镜看边缘,古典画边缘是柔和过渡,不露笔痕。印象派(19世纪中后期)则是另一种感觉,笔触明显、短促,色彩鲜艳,近看像一堆小色块,站远才看出景物。真正印象画作上的颜料,常有凸起的干涸纹路。现代油画范围就广了,从抽象到超现实都有,关键看作品本身的原创性和技法水平。常见误区是觉得“古典油画才是值钱的”——市场上印象派乃至一些好的现代油画同样高价,关键看作者和品质。保养时,古典画怕“变暗”(老光油氧化发黄),可以请专业人员处理;印象画怕刮蹭,短促的笔触一旦被磨平,就毁了原作气息。买画时别只看题材和色彩,流派风格要跟自己家的环境搭配——古典画挂在复古装修里较好,现代画配简约空间才能出彩。
新手最常掉的坑有三个。第一是闻味道——刚画完的油画颜料有轻微的亚麻油味,那是正常的,但如果闻着有刺鼻的化学味,可能是用了廉价合成颜料,这种画放久了会裂会褪色。第二个坑是这个“补笔”问题。很多老油画因为磕碰或虫蛀,局部被补过色,补得好的行家未必看得出来,但买回来放两三年,补的颜料因为收缩率不同,会在边缘出现一圈细纹。鉴别时用手电筒侧照,看有没有反光不一样的区域。第三个误区是“画面越厚越贵”——油画的价值主要看构图、用色、笔法,颜料厚度只是风格的一种。伊维尔用薄画法照样经典。买画前最好在自然光和灯光下分别看一次,灯光下很多瑕疵会藏起来(比如细小的龟裂纹只有在侧光下才明显)。保养方面切记:油画绝对不能放在厨房或浴室附近,油烟和潮气是它最大的天敌;挂在墙上的画每隔半年要取下来拍拍背面灰尘、晾一晾背板透气,这样一幅好油画传两三代人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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