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古董麒麟,我劝你别急着问“能值几个钱”,先蹲下来,隔着玻璃或拿手电斜着打光,看它一眼。老麒麟和新仿品最大的分水岭,就在那股子“气”。老的,无论是石雕、木雕还是铜鎏金,线条是有生命的,尤其鬃毛和鳞甲,刀工或铸痕里带着匠人下刀前的犹豫和果断,转折处圆浑但不软塌,爪子抓地有力,眼神要么威而不凶,要么憨中带灵。新仿的往往“过火”——鳞甲颗颗整齐得像机器点出来的,鬃毛飘得像被风吹直的绸带,看着漂亮,但经不起细看。皮壳上,老东西即便被清理干净,表面也有一层温润的“熟光”,不是贼亮,是像老核桃盘透的那种润。你拿指甲轻轻刮底座不起眼处,老东西声音发闷,新东西声音发脆。这一眼,你记住了,能少交大半学费。
市面上一说古董麒麟,十个有八个号称“汉白玉”。汉白玉确实是好料,但老件里的“汉白玉”和今天建材市场的汉白玉完全两码事。老石头(尤其明清石雕)讲究的是“白中泛青”或“白中泛灰”,油性足,灯光下透光但不散。而新仿多用的白石材干涩、发死白,敲起来声音脆亮。所以你看料,先摸:摸得久了,老石头有“滑而不腻”的手感,新石头要么涩,要么用蜡糊出一层假滑。再浇点水:老石头吃水慢,水珠滚落不留痕;新仿有些表面封了胶,水会凝成珠状。至于铜质和木胎,记住一句话:老的铜像分量足、壁厚匀,内膛有铸造时留下的砂眼和流纹,没有哪个老铜麒麟内膛是光溜溜的。木雕则看木纹走向和榫卯,老木雕麒麟多为整木或几块硬木拼镶,拼缝处有自然的收缩缝,新仿都是胶合严丝合缝——太完美才是疑点。
别只顾着看麒麟的头上功夫,底座往往是鉴定老件的“照妖镜”。老麒麟底座,石头料常见刻有“XX堂制”或纪年款,但真款是刻好了再用砂石磨平一道,笔画底部有自然崩碴;新仿款多用电动工具勾出,笔画底部光滑,甚至带细密平行纹。木底座看包浆,老物件底座接触地面的那一圈,一定有一层厚实的黑褐色“脏沁”,那是几十年尘埃和搬运手汗浸润的痕迹,擦不掉,但用棉签蘸酒精一擦,会有点掉色但整体还在。铜底座看铆钉:老铜器固定方式多用暗铆或焊药,外面打磨得几乎看不见,新仿常用明螺丝,你翻过来一眼就能看到。特别注意,老麒麟底座和身体之间往往有自然的活动缝隙,因为热胀冷缩加上搬运,会有一丝松动;要是严丝合缝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八成是后做的“连体仿”或者胶粘的老底新身。
老话说“麒麟踏宝,不进凶门”,但玩古董的都知道,老物件本身带着百年的气息,摆位绝不能随心意乱放。我见过不少藏友把铜麒麟直接放在入户玄关正中间,脸朝外——这叫“挡煞”没错,但老件有脾气,挡煞太猛容易反噬家宅平和。更稳妥的做法是:摆在客厅的“暗财位”(通常是对角线尽头,不要对着窗户),麒麟头微侧,不直视大门也不直视沙发。书房里适合摆小尺寸石雕或木雕麒麟,放在文房四宝的左侧(青龙位),头略朝向北,取“镇纸纳书”之意。切记两件事:一,绝对不要摆在卧室床头柜上,老物件阴气聚,尤其铜器,夜里容易惊眠;二,麒麟一旦摆定,非大扫除或搬家不要轻易挪动,挪动也要选午时(11点到1点)阳光足的时候,用红布垫底捧走,别拖。
很多新手买回古董麒麟,第一件事就是上油、上蜡,觉得这样“亮”。这是大错。老石雕和木雕最怕油——油吃进去以后,会把表面的风化层(也就是包浆的一部分)泡软,过两年就发黑发黏,再也回不了原来的熟光。正确的保养:石头件,只用干净的软毛刷(猪鬃刷最好)干刷去灰,偶尔用微湿的棉布擦一遍,然后阴干,绝不能在太阳下晒。铜器就麻烦点,如果没锈得厉害,别去擦,让它自然氧化,带一层“黑漆古”反而值钱;如果锈得侵蚀了纹路,用棉签蘸一点橄榄油轻轻滚动除浮锈,别用醋或者强酸。木雕最娇贵,一年用两次天然蜂蜡(不是化学蜡)薄薄涂一层,等半小时后用干棉布抛光,用蜡前一定确保木头不潮,否则封住水汽里面会蛀。至于那些带老补丁或裂的,只要不影响结构,千万别去动,那是岁月的年轮,动了反而掉价。
最后掏心窝子说几句。你去逛古董店或地摊,最常听到的话是“这是一对儿,拆开卖可惜”。这时候你心里要拉警报——老麒麟传世极少有成对且都完好的,尤其木器和石雕,百年间搬家、战乱、落水,能剩下单只就不错了,成对的八成是后配或者新做。再就是材质,见人吹“小叶紫檀老麒麟”,你先掂份量:紫檀密度大,但老雕刻件因为,分量不会特别压手;再看纹理,就算老紫檀,牛毛纹也不可能满身都是。价格上,记住“纹路比尺寸值钱,比纹路值钱,完整度比值钱”。一件头部微残但刀工凌厉的老石麒麟,比一件毫发无损但表情呆滞的所谓“精品”更值得收。买之前,一定要问清楚能不能上手,上手就重点摸鳞甲背面和底座内侧,这些地方仿不了。要是卖家只让隔着玻璃看,转身就走,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