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藏友都知道,纯正紫砂泥料烧成后颜色一般偏暗,比如底槽青发灰紫、清水泥呈棕红。有些壶友就喜欢那种乌黑发亮的“黑紫砂”,但天然黑色紫砂泥料非常稀少,比如早期“黑星土”或明代“黑铁砂”,那都是靠矿料中天然含铁、含锰比例高才能烧出来,存量极少。壶商为了迎合市场,就往普通紫砂泥里添加工业氧化锰粉末——这东西是黑色粉末,加进泥里烧出来的壶就黑得均匀、亮得发贼。特别是现在网上二三十块包邮的“黑金砂”壶,十把里有九把是加氧化锰调的,颜色死黑一片,没有天然紫砂那种立体感和温润感。
加氧化锰的紫砂壶,最核心的破绽就是颜色发“死”。你拿它跟纯紫砂壶放在一起对比:纯天然的紫砂泥,哪怕是深紫或深褐,在不同光照下都能看到胎土里金银铁沙、石英颗粒闪烁,颜色有深浅过渡。而加锰的壶,表面颜色像是用黑色漆涂上去的,均匀得不像话,看久了会觉得没有生气。如果你把壶放在窗边自然光下用手机微距拍,纯紫砂的颗粒像碎石散在泥里,有松有紧;加锰的壶会看到一种细碎的、像黑芝麻糊一样的均匀黑点,那是氧化锰粉末在泥巴里熔合后的状态。
别光靠眼睛看,上手最准。第一招是“听音法”。用手指轻轻弹一下壶身(别弹壶把或壶嘴),纯正紫砂壶烧成后密度适中,声音脆而短促,像敲瓷器但不是那么亮,隐约带点泥料的沉闷感。加氧化锰的壶,因为锰粉增加了胎土密度和烧结玻璃化程度,声音会偏“金属感”甚至发闷,听起来像敲铁锅或瓦罐那种又硬又散的回声。第二招是“掂分量”。同样容量的壶,纯紫砂手感沉甸甸但匀称;加锰的壶因为锰粉比泥料重,整把壶会明显偏沉,拿在手里感觉像块石头,缺乏紫砂特有的“肉感”。这两招对刚入门的玩家最实用,不需要显微镜。
玩壶的老手有一个共识:假的永远怕泡养。纯紫砂壶经过茶水泡养、手摩心用,两三个月就会包浆发亮,从里向外透出温润的亚光,颜色会越来越深沉、显得有层次。加氧化锰的壶呢?你天天泡茶养它,它还是老样子——那层黑不会变深也不会变润,甚至在茶垢长期沁染下,有些地方会斑驳发花,像是表面蒙了一层灰雾。更惨的是,有经验的玩家会发现,这类壶泡红茶、普洱后,壶内壁会析出一些黑色的细小颗粒,那就是氧化锰和茶汁发生化学反应后析出的。如果你用一把新加的锰壶泡茶,泡完第一泡就倒出来看茶汤,有时会发现茶汤发浑或者带一层极淡的灰蓝色,那就是锰溶解的信号——这种壶千万不能再用来喝茶。
首先劝你一句:如果已经买了加氧化锰的壶,别想着保养,建议直接当摆件或者扔掉。这类壶在高温冲泡下,锰元素会缓慢析出到茶水里,长期喝对人体不利。要买一把靠谱壶,我个人的经验是:第一,别盯着“黑色紫砂”不撒手。紫砂的颜色有紫、红、黄、绿、白等,唯独纯天然黑色极少,商家越是吹“黑金刚”“老黑泥”,你越要警惕。第二,到实体店用手电筒照。用强光手电贴紧壶身打灯,纯紫砂在光下能看到泥料里的颗粒和纹理,像看一块切开的石头;加锰的壶在光下只有漆黑一片,透光性极差。第三,问问卖家有没有泡养对比图。靠谱的卖家会给你看他养的壶从新到老的对比图,而加锰壶不敢养,因为越养越丑。如果你只在网上买,建议挑那种承诺“以泡养效果不满意包退”的店,一家敢这么说,说明他对自己泥料有信心。
不少朋友看博物馆里老紫砂壶发黑,就觉得“黑色才高级”,其实这是个大坑。明代紫砂壶所谓的“黑铁砂”、“乌泥”原本是矿料中铁质含量极高、烧成后自然发黑,但因为铁在高温下会氧化,颜色往往是深紫、深灰、深褐,绝对不会像现代加锰壶那样纯黑发亮。也有一些老壶用了“捂灰”工艺——把烧好的紫砂壶放在窑里用木炭还原气氛烧二次,让壶整体变成灰黑色,但这种壶颜色更偏向松烟墨、蓝灰或者“冷黑”,里面砂质颗粒依然明显,和加锰的“死黑”完全不同。还有少部分老煤窑烧制的壶,因为窑气温差,表面可能有一层暗黑的“火皮”,但敲开会发现内部胎色并不黑。别一看到黑壶就觉得老、觉得贵,得学会分别“自然黑”和“化学黑”的质感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