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字画的人,入门第一关不是辨真假,而是懂“吉祥话”。老藏家见面聊天,张口说“福禄寿喜”“竹报平安”,这是在交换品相和背景;你要是随便说“富贵白头”“金玉满堂”,对方心里就得打个问号。字画上的吉祥题材,背后通常有固定的搭配和隐喻。
最经典的一类是“福在眼前”。画面里一只蝙蝠(福)口衔铜钱(钱),或者两只蝙蝠托着一枚方孔钱,这叫“福在眼前”,寓意福气马上就到。鉴别时注意:蝙蝠翅膀要自然展开,铜钱纹路清晰,不能画成秃鹫或翻肚皮的死蝙蝠。行家看这种吉祥词,第一眼不认画工,先认寓意是否“通顺”——蝴蝶配猫叫“耄耋富贵”,要是猫画得张牙舞爪、蝴蝶像冻僵了,那就坏了意思。
另一类心头好是“连年有余”。画上一条肥鲤鱼,边上衬几茎荷花或莲藕。鲤鱼必须是红鲤或金鲤,尾巴要上扬,象征“鱼跃龙门”;荷花要半开,带莲蓬更好。这里有个常见误区:有人把鱼画成侧身贴底、像死鱼翻白,或者荷花画成枯叶,寓意就变成了“余者不济”,老藏家不会要。选这类字画,先看鱼鳍有没有张力,再看荷花是不是“出水”,沾着泥不行。
吉祥题材里的人物或动物,表情是第一道品相关。比方说钟馗,很多藏友爱收“钟馗嫁妹”或“钟馗捉鬼”。好的钟馗一定是“暴眼虬髯、嘴角上扬”,这叫“怒中带喜”,镇邪又不失喜庆。如果钟馗画得眉眼下垂、嘴角下拉,那就是“哭相驱鬼”,不仅不吉利,行家甚至说会“请煞进门”。
另一个典型是“献寿”里的。她捧的寿桃要饱满,嘴角微翘,眼里有笑意。旧时鉴定有经验的老先生说,“笑,福星到;哭,家宅不”。虽说这是民间说法,但确实反映了字画题材里神态对吉祥语的影响。同样地,刘海戏金蟾,刘海必须天真烂漫,不能愁眉苦脸;金蟾口含铜钱,三足分明,缺一个脚趾都不算“招财”。
新手最容易犯的错是只看画工精细不精细,不看表情。精细的哭脸照样不讨喜。所以选的时候,对着画面多盯两眼人物的眼睛和嘴角,别被漂亮的工笔线条骗过去。
很多吉祥题材的字画为了卖相好,被人为“做喜”。比如在“福禄寿”松鹤图上,用染色、脏茶汤泡出旧气,说是“清代老画”。实际上检查纸绢的“包浆”就能看出门道:真正传世的吉祥画,人物衣纹和松枝的墨迹会微微泛出吃透纸背的乌光,而做出来的旧色浮在表面、暗淡无光,尤其纸角、装裱缝里容易发现染色的水渍。
另一个鉴别要点是“补笔”。有人摘取古画上吉祥元素的碎片,重新拼接成“松鹤延年”或“富贵牡丹”。比如把一只鹤和一棵松树拼在一起,但鹤的脚下本来有山石、松树底部有坡石,拼图后这些细节对不上,行话叫“断笔”。拿放大镜看吉祥图案的线条:真正的连贯走笔,墨色有呼吸感;拼补的接缝处墨色会突然变深或变浅,线条粗细不一。
此外注意“老画新题”——在旧的白纸上新画吉祥画,然后做旧题跋。但新补的颜料比如石青、胭脂,放几年后容易起粉脱落,用手背轻蹭,手指上沾问题。记得用手感体会一下纸的状态:岁月久的宣纸自然脆软,用力卷折容易出折痕而不破;新做旧的纸使劲折会断裂。
藏友间有个实际教训:一位先生收了幅“百禄图”(百只鹿),挂在家里客厅墙上,夏天墙面返潮,梅雨天过后画上出现黄霉斑,正好霉斑落在几只鹿的眼睛上,成了“瞎鹿”。本来讨的“百禄”之意,被霉斑破了相。所以保养第一件要事就是防潮,尤其是吉祥画里大面积留白的“松鹤延年”“富贵白头”这类,霉斑一旦蔓延到吉祥符号上,修补难度极高。
避光是另一个关键。阳光直射会让红色朱砂、胭脂褪色,变成灰粉,原本的“红鲤”“红蝠”就变成灰鱼灰蝠,寓意全破。最好挂在不被直晒的墙面,不用时卷起来放在无酸纸筒里,竖放而不是平压。卷画时注意:画心朝外,从两头均匀卷,别把轴头压得太紧,防止折痕正好落在吉祥物脸上。
还有一点是防虫。樟木箱或防虫纸一定要远离画心,直接接触会把画纸熏黄。有些藏友把樟脑丸和画一起放,结果一年后打开,画上有樟脑溶化的黄渍,正好印在寿星的脑门上,叫“顶霉”,很妨碍出手或传家。
第一条:看题材完整度。比如“鹤鹿同春”,必须有鹿、鹤、松树和春季花卉(通常是桃花或杏花),缺一个元素就不叫这个寓意。有商家画两只鹤、一头鹿,把松树省了,说是“鹤鹿同春”,实际上寓意断脚,老藏家不收这种。
第二条:看“留白”是否清洁。吉祥题材多在留白处题写吉祥语或落款。如果留白有虫蛀、霉点或水渍,千万别觉得“有旧味就是好”。一张“五福捧寿”若字的部分被虫蛀出洞,就成了“福中带空”,不吉利。宁可买画心小但干净的作品,也别收大尺幅却瑕疵多的。
第三条:避开“当代仿古”的印刷品。现在很多所谓的“手绘吉祥画”其实是喷墨打印加手工填色。鉴别方法是用放大镜看线条——印刷品的墨点呈规则的网格或小点阵,手绘的线条有浓淡干湿的变化。另外翻转画纸看背面,手绘画墨迹会透到背面,印刷品背面往往是干净的。这点尤其在买“福字中堂”“百寿图”时要注意,很多人被黑色的字体骗了。
第四条:问清楚装裱中是否用了“搭补”。有的卖家为了修补吉祥画的破洞,用同色纸从背面搭上去,这叫“搭补”。搭补时间久了,补纸容易翘起,看画时会觉得图案像“长了疤”,伤意头。选购时从侧面打光看画心,有凹凸不平的补丁痕迹就警惕些。
误区一:“颜色越鲜艳越吉利”。现代人以为吉利用料要大红大绿。其实老画讲究“色不过三”,主色控制在三种以内,、赭石、藤黄、花青这类柔和色占多背景。太艳的颜料往往是新的化工色,比如桃红、紫红,容易褪色,也显俗气。
误区二:“只要题了吉祥字就值钱”。有的画把“福如东海”歪歪扭扭题在角落,但画的是枯树昏鸦,这叫“词不达意”,哪怕落款是名家也难出手。老藏家讲求“画意词意相符”,比如画老翁喝酒题“长乐无极”才算配套。
误区三:“拿水洗就能去掉霉斑”。很多人看见吉祥画上有小霉点,直接用水擦洗,结果把颜料洗花了,还把霉斑印开成一片。正确做法是送到专业修裱师傅那里,用干洗法或纸浆修复。切记吉祥画上的红章、金粉直接遇水会溶,越洗越毁。
误区四:“装裱后就不用管了”。其实卷轴画要定期挂出来舒展一下,防止长期卷放折死。这个动作叫“挂画醒画”。一年最好挂两三次,每次三四天,别挂在油烟大的厨房,也别挂在潮湿的卫生间走廊。
误区五:“画上虫蛀的洞寓意‘破相’就废了”。其实小洞可以修复,修复后不影响原寓意。关键是看洞的位置——如果正好在人物的脸部、动物的眼睛或核心吉祥字上,才真正坏意头。松枝、背景石上的洞修补后不显。
误区六:“吉庆画一定要挂在正对大门”。很多人买了《花开富贵》《松鹤延年》就挂在正门玄关,但是那里通常气流大、光照变化多,画很容易起翘、落灰。其实挂在客厅沙发背后的墙面、过道转角、书房的侧墙上,稳定性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