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法收藏的老藏友都知道,“苏黄米蔡”是宋代书法四大家,排位顺序就是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这个顺序是按年代和影响力混排的,不是高下之分。很多刚入行的朋友容易把蔡京和蔡襄搞混,其实主流的“蔡”指的是蔡襄,个别文献提蔡京,但那多是后世附会,藏品鉴定时一定要看清落款、印鉴和纸绢年代,别被故事带偏。四家风格各有看家本领,下面我逐个拆解。
苏轼的字第一眼感觉是“肥”,像石头压着蛤蟆,笔画敦实,结体偏扁,横轻竖重,字势向右上微微倾斜。他写字不讲精细,讲的是“气”,墨色浓黑如漆,用笔缓慢但力透纸背。鉴别要点看“撇”和“捺”:苏字的撇短而厚,捺反而不长,左收右放很明显。保养上,苏字作品多是纸本,南方潮湿环境下藏品最容易生霉,要控制在45%到55%湿度,避免直射光。选购建议:苏字仿品多仿其形,但形易仿,其笔画的苍茫感和墨色的立体感仿不了,老藏友上手第一件事是翻过来看纸背有没有墨透痕迹,真迹墨透纸背但不晕散。
黄庭坚的字一眼就能认,中宫收紧,四面伸张,像一个人伸开手脚,笔画特别长,尤其是横画和撇捺,像船夫撑篙。他的用笔节奏明快,顿挫分明,收笔处常有“啄”势。鉴别看“竖钩”:黄字竖钩不是直钩,而是向外侧带出一个弧形的回锋,像小鸟回头啄羽毛。他的草书《诸上座帖》是精品,但市面上伪作特别多,常见是把明代学黄字的人的作品裁了款当黄庭坚卖。保养要注意:黄庭坚常用生宣,书写时墨会渗进纤维,所以清洗时要格外小心,别用水湿法,用软毛刷干扫灰尘即可。
米芾自称“刷字”,用笔速度极快,侧锋、中锋随时切换,笔画粗细对比强烈,字势左倾右倒,但重心稳得住。他写字的特征在于“点”:他的点有力度,像石头砸进纸里,而且方向多变,从不重复。鉴别重点看“横折”的转折处,米芾的转折是圆转中带方角,像折铁,而不是死板的直角。很多仿品把米字的“颠”学成了“乱”,实际上米芾的布局是乱中有序,行间距看似随意,但字与字之间有呼应。保养上,米芾部分作品用绢,绢本比纸本更怕卷折,最好用无酸纸筒卷存,不能折。选购时注意印章,米芾常用“米芾之印”或“楚国米芾”,但印泥年代感很重要,新印泥浮在纸面,老印泥吃进纸里。
蔡襄的字在四家里最规矩,以楷书和行书见长,笔画圆润,结字匀称,像宋代的官窑瓷器,温文尔雅。他的笔法是继承晋唐的,尤其是王羲之和颜真卿的底子,但少了棱角,多了柔韧。鉴别蔡襄真伪,看他的“捺”笔,捺脚特别含蓄,不是大刀阔斧的。另一个实用技巧:蔡襄写小字时横画常带微向上拱的弧度,像竹节。藏品保养方面,蔡襄作品以楷书立轴和手札为主,手札折叠处的折痕要注意修复,不能直接用胶带粘,要用浆糊或宣纸补。选购建议:蔡襄相对价格不低,但仿品也多,尤其市场上某些带明代题跋的赝品,要仔细比对他的笔法是否过于流滑——蔡襄的字是“稳”,不是“滑”。
很多藏友最头疼的就是这四家放一起怎么分辨。我习惯用几个关键看点:看结体,苏轼扁宽、黄庭坚放射、米芾欹侧、蔡襄方正。看用笔,苏轼慢而厚、黄庭坚涩而长、米芾快而多变、蔡襄稳而圆。看墨色,苏轼浓黑有光泽、黄庭坚枯湿润兼用、米芾浓淡对比强、蔡襄均匀如油。看章法,苏轼行距宽松、黄庭坚疏密对比大、米芾穿插错落、蔡襄整齐。鉴别时拿不准,可以看落款,苏字落款“轼”字左边“车”旁写得紧凑,黄庭坚署名“庭坚”两字往往左低右高,米芾名字里的“芾”字上半部分像草头但笔顺特殊,蔡襄署名“君谟”的“谟”字最后一点位置偏高。
收藏宋四家作品,就算真迹少,拓本、刻帖也是好东西。常见误区是认为只有高清墨迹才值钱,实际上宋拓《淳化阁帖》里的苏黄米蔡单帖,拓工精良的话,学术价值和收藏价值都很高。另一个误区是迷信“落款”,很多假货落款写得像,但正文风格对不上,比如署着“苏轼”的名,正文笔法却是明代人的,要多看四家存世标准件找感觉。保养上,老藏友常说:不管四季怎么变,千万别把字画挂在厨房或卫生间对门那面墙,油烟和潮气是字画最大的杀手。平时尽量少展开,看的时候戴白手套,翻动要从卷轴的两端同时提,既不要死攥画心边沿,也不要猛掀一角,容易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