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的核心魅力在于它的材料体系。画布通常用亚麻布、棉布或化纤布绷在木框上,好的亚麻布纹理均匀、经纬线密实,手指抚摸有粗糙但平整的触感;棉布更细腻但强度稍差,容易受潮松弛。底子(画布涂层)通常是石膏底或丙烯底,用手指轻按——石膏底偏硬脆,时间久了可能产生细碎裂纹;丙烯底有弹性,新画尤其明显。颜料则是干性植物油(亚麻仁油、核桃油、油)调和色粉制成,干了以后形成坚韧的色膜,能保持数百年不褪色。老藏家看画,第一件事是摸布面、看颜料堆积——真正的油画,笔触和刀痕会留下立体感,颜色层级越多,画面越有厚度,这是印刷品或喷绘永远模仿不来的。
市面上高仿油画主要有三类:喷绘拓印画(局部放大镜下全是网点)、印刷加手绘补笔(画面平、底色死板)、以及低价临摹“工厂画”。鉴别一定要上手。第一个技巧:看边缘反光。侧45度角观察画面,真油画颜料在侧光下会产生高光点,印刷品则是均匀反光。第二个技巧:闻气味。老油画的亚麻油味经过几十年会转为一种温润的蜡质感清香,而新仿画会有浓重的化工胶水味或廉价快干漆味。第三个技巧:摸画框背面。正品框背面会留有原装钉孔和自然的灰尘沉积,翻新画框往往木色新鲜、钉眼均匀。特别提醒——所谓“进口画廊签名款”“落款大师真迹”,在无完整传承记录的情况下,十有八九是工厂批量仿作,不要轻信底框上的签名字条。
油画最怕三样:阳光直射、湿度剧烈波动、昆虫侵蚀。避免把画挂在朝南窗边,紫外线会先让浅色颜料变黄,再用三五年就让整幅画褪成惨白。理想的存放环境是温度18-24℃、相对湿度40-55%。可以用小号湿度计放在画框附近监测,不要靠墙太近,墙面反潮是油画出霉的最大元凶。定期除尘用柔软的马毛刷或静电拂尘刷,从画中心向四周轻扫,切忌用湿布或喷水——水汽会让颜料层与画布分离。另外,木框内侧和画布背面容易滋生书虱和蠹虫,每年秋末用软布蘸少量天然樟脑油擦拭画框木料,但不能碰到画布,带香气的驱虫片放在画框背面的透气纱袋里也能管用。已经起泡或龟裂的画,不要自己补颜料,找专业的修复师做“画布重绷”或“局部填平”,自己动手往往越弄越糟。
选购油画作品,不管是为了收藏还是装饰,最值得关注的是画布握力、颜料层厚度和签名位置。真正的行家会先把画从墙上取下来,翻过来看内框——木条如果用的是松木或杉木,直角连接处有榫头或三角楔,说明画框是正经画材,不是低价合成板。第二,用指关节轻敲画布,声音闷且紧实,说明绷得正好;如果发出咚咚的空响,布面已经松弛,后期很容易产生波浪纹。第三,关于签名,著名画家的签名往往和画面颜料一致,是随最后一层颜料一起画上去的,会有笔触的毛边;印刷签名或后期用记号笔涂写的则平滑死板。刚入门的藏家建议先从中小尺寸(30×40cm到50×60cm)的现实主义静物或风景入手,这样的作品流通量大,价格透明,买来后挂上三五年,颜料变化可以帮你积累最真实的经验。
第一个误区:以为画面发黄、裂纹多就是老画。实际上,新画也能用烤箱烤、故意刷深色上光油制造老旧效果,称为“做旧画”。真正经历几十年的旧画,裂纹是细密、不规则的蛛网状,而且裂纹里会嵌进灰尘;做旧画的裂纹通常是机械压出的直线条,缝隙干净。第二个误区:迷信“进口纯天然颜料”。现在很多颜料确实标着“荷兰制”“法国制”,但成分里依然含有廉价的有机合成色素,长期存世会变灰。靠谱的藏家会买一本《颜料色粉索引编号手册》,自己查标签上的CI号(色素索引号),如果是“PY(黄色颜料)”加数字的天然矿物颜料(如赭石、群青)就放心,如果是“PR(红色颜料)”配大量添加剂代号,质量就得打折扣。第三,以为画厚就好。专业的油画讲究“肥盖瘦”层次——底层颜料薄而油脂少、上层厚而油多才算正常;通篇堆砌厚颜料反而可能是为了掩盖画布或底子瑕疵的“泥巴画”,存世久了容易起壳脱落。
长期存放的油画有时会因为环境变化而出现“发花”(画面局部颜色变浅)。如果不是返潮造成的霉斑,可能是上光树脂层氧化变浊。你可以自己用细棉布蘸少量纯净松节油(必须是药用级或画材专用级),从画面一角开始以画圈方式轻轻擦拭,松节油会溶解老化的树脂层,露出下面鲜艳的颜料。擦完立刻用干棉布吸走残余油分,自然干燥24小时。这个动作一年做一次足够,别频繁。另外,油画不宜用玻璃框封装——玻璃会让画面和玻璃之间形成密闭空间,水汽在温差下凝结滴到颜料上,会使颜料层起泡。真要加保护层,用博物馆级的可拆卸亚克力面板,留通风缝。最后说个藏家不常提的小技巧:买来的新画不要急着装外框,在画布背面用软铅笔写上购买日期和作者(如果有),背后记录是以后证明来源的重要凭证,退一步讲,即使画框坏了重绷,布上的信息也能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