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画第一要看底子是什么。宣纸分生宣和熟宣,生宣吸墨强,适合写意;熟宣不洇墨,工笔和楷书多用它。绢帛老画更娇气,绢丝受潮容易酥脆断裂。常见的墨色分油烟墨和松烟墨,油烟墨黑亮有光泽,松烟墨偏哑且易泛灰。好的墨色百年不褪,差的墨墨迹会发灰发黄,甚至生霉点。你再贵的一张画,如果纸本身质地差,或者墨里掺了廉价化学颜料,放上十年自己就裂了。
鉴别上先看纸面纹理和反光。老宣纸表面柔润,但纤维松散处有自然“纱眼”;新纸或工业纸则光洁平整、反光死白。绢面则用拇指轻弹,老绢脆响易裂,新绢韧性强。选画时,优先选熟宣或皮纸作底的作品,保存难度更低。
北方干燥季节,书画最怕骤干骤湿。冬天暖气房里,湿度有时低到20%,竹木轴头会干缩,绢面甚至会直接崩开。南方梅雨季,湿度超过80%,画面霉斑就趁虚而入。正确的做法是:春季和夏末挂画,每次不超过一个月;深秋和寒冬少挂,尽量收卷。挂画位置避开空调出风口、直射阳光和厨房油烟,背阴的墙比朝南墙安全得多。
收卷时别图省事。先轻拂表面浮灰(用软毛刷或干净羊毛笔,别用布蹭),然后画芯朝外、从画面一侧缓缓卷起,不能对折或压痕。卷好后装入无酸纸盒或画筒,盒底铺一层棉布防潮。千万不能直接塞进塑料袋,密闭环境会闷出水汽。
书画蛀虫最爱吃浆糊和纸纤维,常见的是书虱和烟草甲。预防很简单:收藏箱里远离地毯、旧家具和木质基座,每季度放几粒樟脑丸或天然樟木块(别直接接触画芯,用纱布包好)。发现虫蛀时,别自己用杀虫剂喷,那会腐蚀墨迹。第一时间放进冰箱冷冻室密封,零下18度冻48小时,虫卵和成虫都死。之后回温时别急开袋,等袋内温度与室温一致再取出。
霉变的麻烦更大。一旦出现黄色或绿色斑块,基本不可逆。买画尤其是老画时,顺手用紫外手电照一下画面,有荧光反应就是曾霉变过。平时控制收藏环境温湿度是关键:温度15~25℃,湿度45%~55%。南方可以用防潮箱加干燥剂,北方用加湿器或水盆调节。最实用的是,在画箱内放几包变色硅胶干燥剂,潮了变粉,烘烤后又恢复蓝色。
裱画是书画的“铠甲”。新画选裱工,要亲眼看著名字号或工艺,别图便宜找路边店。好的裱工用宣纸和天然浆糊,托芯时能均匀伸缩;差的用化学浆糊,一年后背面就发硬发脆。老画重裱需谨慎,除非已经虫蛀严重或断裂,否则原裱留下更保值。重裱时务必找有古籍修复经验的师傅,用温水分离,再重新托纸。
装框别选卡纸直接压在画芯上,画面会粘。用无酸卡纸做衬垫,画芯与玻璃之间隔出空气层,最好在装框前把画背板装上防潮纸。镜框背面留几个小洞透气,否则玻璃反光加密闭会产生“温室效应”,画芯几年就发黑。
新手最容易犯的错是:“图便宜买大尺幅”“看头衔不看笔墨”“要画时只拍照不辨材质”。便宜大尺幅往往是印刷品或低劣仿品,印出来的墨点没有浓淡变化,用放大镜一看网点就露馅。头衔像“国家一级美术师”之类的名头,有些是虚挂,真正看的是落款风格、用笔力道和墨色层次。现场买画时,带上一个五十倍放大镜,重点看枯笔处——真墨会渗入纸纤维并呈不规则边缘,印刷品则边界整齐。
还有一点:不要迷信“老画一定贵”。民国仿品很多,保存状态比年代更重要。一帧品相完好的当代名家小品,其艺术价值可能远高于一张破损的明代佚名画。综合判断画面完整度、神采和款识气息,比光看落款年份靠谱。
短期出门或外展,别把卷好的画随意扔后备箱。准备一个硬质画筒,内径比画宽出至少5厘米,筒内衬层无纺布或宣纸。画先卷成筒状,两头用软纸或泡沫塞住防移动。画筒内放一小包干燥剂再拧紧盖。到了房间,先让画筒在室内环境静置两小时以上,内外温湿度平衡了再拆开。挂画前,先用干净软布擦一遍墙面,特别是老房子墙壁上的灰尘和油渍。挂完再次检查画面有无因折叠产生的“折子印”,如果有,马上用喷壶离远微微喷湿,用毛笔蘸温水轻刷展开晾干——这一步没把握就别试,宁可找师傅。
这些小方面都做到位了,一张好画陪你几十年不成问题。千万别当“买了就放柜子里吃灰”的人,书画这东西,你越是伺候它,它越好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