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壶的包浆,是长期使用后壶表形成的一层温润光泽,不是靠擦油或刷漆能凑出来的。这跟紫砂的双气孔结构有关——壶胎里密布着肉眼看不到的微小气孔,泡茶时茶汤中的油脂和胶质会慢慢渗入气孔,在高温下与壶胎的矿物颗粒结合,逐渐在壶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保护膜。真正的包浆,摸上去像婴儿皮肤一样细腻,透着暖润的光,对着光看不会有贼亮反光。有些藏友用抛光布或核桃油使劲蹭,弄出来的叫“贼光”,死板刺眼,内行人一眼就看出是假包浆。
不是所有紫砂壶都能养出好包浆。泥料是根本——纯正的紫泥、段泥、红泥,烧成温度在1150℃到1200℃之间,胎质致密但气孔均匀,茶汤浸入后变化明显。那种颜色过于艳丽、敲起来声音发脆的壶,多半是加了化工色料或玻璃水,泡久了气孔会被堵死,表层泛油光但壶身发闷,摸起来滑腻腻的。选壶时,用盖子轻刮壶口,听声音要低沉沉稳,不能像瓷器那样“叮”的一声脆响。另外,手拉坯壶和灌浆壶因为泥料被打得很细,气孔被破坏,根本养不活,直接跳过。最后看内壁——原矿泥料烧成后内壁会有细微的颗粒感,光滑得像镜子一样的内壁,十有八九是加了添加剂。
养紫砂壶最忌讳“想走捷径”。正确的路子就一招:多泡茶、勤用、常清洗。每次泡完茶,把茶渣倒掉,用温水冲净壶内,再用干净的棉布(注意要用不掉毛的白布或茶巾)擦干壶表,然后倒扣在茶盘上自然晾干。壶里的茶垢千万别死留着——有人以为“茶山”能养壶,其实茶垢是发霉的温床,久了会堵塞气孔导致壶泛酸味。想养出匀净的包浆,最好“一壶侍一茶”,比如铁观音配紫泥壶、熟普配朱泥壶,长时间单一茶类形成的油膜更均匀。泡茶时用开水淋在壶表,壶身热胀会让气孔打开,茶汤里的油分顺势渗入,这叫“热养”,养出来的包浆比冷泡饱满得多。
紫砂壶用久了,如果壶表摸起来发腻、茶汤入壶后表面不吸水,说明气孔被油脂或水垢堵了。这时候别用洗洁精或钢丝球——化学剂会破坏壶胎结构。正确做法是:煮一锅水,水开后把壶浸进去,水要完全没过壶体,加一小勺食用小苏打,小火煮15分钟,关火后自然冷却,再用清水冲净。这个办法能把深层的气孔打通,又不伤泥料。平时不用的壶,要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别塞进不透气的锦盒或塑料袋里。壶盖和壶身最好分开侧放,留出缝隙,不然受潮会长霉斑。南方梅雨季,可以在壶旁放一小包干茶叶吸潮,茶叶要定期换。
第一个坑是“天天淋面汤”。有人为了让壶快点出包浆,每泡完一开茶就往壶表浇茶汤,甚至浇牛奶、米汤,结果壶身上搞出深浅不一的“花斑”,洗都洗不掉。养壶讲究润物细无声,正常泡茶时的热水淋面就够用了。第二个坑是“用茶笔刷壶身”。市面上的养壶笔大多是人造毛,刷多了会在壶表留下细密划痕,包浆一上来这些印子反而更明显。真要清理壶表积垢,用软毛牙刷刷壶内壁就行,外面用棉布轻擦。第三个坑是“放茶叶在壶里过夜”。有人觉得泡了一夜的茶叶能让壶吃透茶味,实际上茶叶闷过夜会发酵酸败,那股酸味渗进壶里,以后泡什么茶都带酸馊味。只要记住一条原则:壶离开手,就要净、干、凉。
包浆养得好不好,也跟壶的做工有关。一把壶的明针功夫(制壶时用牛角片刮光表面)越到位,壶胎表面越紧致均匀,养出来的包浆就越有玉质感。而明针功夫差的壶,表面坑洼不平,茶渍容易嵌进低洼处,日后包浆发乌、不匀。另外,全手工壶和半手工壶在养包浆上差别不大,关键看泥料是否原矿、烧成温度是否到位。有经验的藏家会拿壶在灯光下转动,观察包浆反光是否呈“云纹状”油润,而不是像玻璃一样平铺直射。真正的好壶,用上半个月包浆就会开始显形,一年下来会有通透的油润感,泡茶时壶身还会吸走手上的油脂,越玩越润,这是任何化学手法都做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