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人聊起“国画之乡”,第一个想到的往往是安徽萧县。这地方在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历史上出过不少画坛名家,从清末的刘开渠到近代的李可染、朱德群,都和萧县有渊源。萧县民间画画的风气极浓,号称“家家能泼墨,人人会丹青”,1993年被文化部正式命名为“中国书画艺术之乡”。不过严格说,国画之乡并不只一个,山东高唐、江苏徐州、浙江浦江也都有人叫。但行业内公认的历史最久、名家最密集、群众基础最扎实的,还是萧县。你去当地看看,街上卖菜的老太太可能随手就能画幅梅花,这种渗透到日常里的东西,才是真传承。
看一幅国画,先别看落款和印章,先看“气”。气是活的,比如水墨的浓淡过渡、线条的粗细快慢,高手画竹叶,一笔下去从根到尖,干湿变化是自然带出来的,不是描出来的。纸也是重要门道,老纸绵韧、吸墨均匀,新纸要么洇得太快要么吃墨太浅。纸面如果有反光、硬邦邦的,八成是机制纸或者加了胶矾过多的通货。再看装裱,老画重新揭裱过,背面用的宣纸颜色偏黄、质地松软,新裱的纸背白亮、硬挺。还有印泥,老印泥色泽沉厚、泛油光但不浮,新印泥颜色浮艳、干巴巴一抠就碎。别迷信“大名家”的名头,画上题跋和印章的旧气、笔墨的神采,哪个都假不了。
很多人买了国画拿回家直接挂到南墙,太阳一晒半年,墨色褪了、纸也脆了。国画最怕直射光和温差大的地方,挂在阴凉通风的北墙最好,离厨房、洗手间远一点,油烟和水汽比灰尘还伤画。卷起来存放时,别用塑料筒,塑料不透气,容易发霉。用棉布或牛皮纸做的画筒最好,里面放几包干燥剂,但干燥剂别直接贴画,隔层棉布。每年春秋两季,选干燥的晴天把画展开晾一晾,不能暴晒,就是阴凉处过风。如果画上有了霉点,千万别自己拿湿布擦,要找专业揭裱师傅处理,自己动手往往把画芯弄碎。
最大的坑是“现场笔会”和“大师弟子”这两个词。真品国画精品很少在旅游区、酒店大堂现画现卖,那些现场泼墨画牡丹、画虾的,多半是流水线套路,十块八块的纸成本,卖几百上千。还有拿印刷品冒充手绘的,常见“世界级大师”的山水册页,翻开一看墨色全在一个平面上,没有笔触的痕迹。最简单的方法:用手指蘸一点水,按在颜色浓重的地方,如果是印刷品,手指上不会有颜色;手绘的墨和色多少会洇开一点。另外,别信什么“家有万贯不如某某画一幅”,真正的好画看的是笔墨功力和精神气韵,跟投资传家是两码事,先学审美再想保值。
买国画,先看中锋用笔。比如画树干,真正的中锋线条圆润饱满、两边平整,侧锋扫出来的线一边光滑一边毛糙。再看墨色,好墨的墨色层次丰富,焦墨不干枯、重墨不透纸背。纸张上,生宣和熟宣差异很大:画工笔的熟宣纸面光滑、不洇墨,画写意的生宣洇化自然。买到一张落款“仿某某笔意”的画,反而比直接落“某某作”的要实在,因为模仿者不冒充名家,反而用心。题款的位置也很讲究,高手题款和画面留白呼应,浅手往往随便找个空就写。最后看印章,老画家常用手工冻石,印文古朴,那种电脑刻的、边角齐整、印油浮在纸面的,九成是近年的商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