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传统书画,首当其冲的就是笔墨。你拿起一幅画,第一眼看的就是线条有没有“劲儿”。好的线条,无论粗细,都像蚕吐丝一样,连绵不断、有弹性,这叫“骨法用笔”。行家看画,往往先看墨色——浓淡干湿的变化。比如一幅山水,墨分五色,最淡处像晨雾,最深处像山崖,层次分明,这才是功夫。鉴别时,要看线条是否生硬、犹豫,或者墨色死板一滩。真迹里,笔触是活的,墨色能透到纸背;仿品往往笔法浮在表面,墨色发灰发闷。保养上,墨迹怕潮怕光,装裱后一定要放在避光、恒温的地方,湿度控制在50%左右,否则墨色会发霉、变成“烟墨”,那是永远救不回来的。
书画讲究“气韵生动”,这不是玄学。你站到一幅宋人山水前,能感觉到山间有风、有湿润的空气,这就是气韵。它来自画家对自然观察后的高度提炼。鉴别时,别只看形式,要看整体。一幅好画,近看一笔一笔,远看浑然一体;仿品常是东拼西凑,局部画得不错,但一拉远就散了,各部分的“气”连不上。选购字画,我建议你先静下心看三分钟,如果画面让你觉得“堵”或“乱”,那即使题材再吉祥也别急着掏钱。气韵这东西,藏久了会变——装裱太紧、卷放太紧,气会被压住,所以隔段时间要把画展开挂一两天,让它“透透气”。
书画家在作品上题诗、落款、钤印,既是创作也是身份凭证。一个好题款,字与画相得益彰,比如八大山人,寥寥数字,笔意和画里的孤寂感融为一体。鉴别时,最怕碰到“穷款”——光写个名字,或者款式位置尴尬,破坏了画面。印章更是重点,真印用朱砂,颜色沉稳,印文清晰有力;仿印常用化学颜料,发色浮、有的甚至发暗红或橙红。保养印章要注意,石质印章别磕碰,印泥干了不要加油,要用专业的印泥油调和。另外,很多人爱把画裱好挂起来,但长期挂着的作品,印章处最容易受光照氧化变淡,所以我建议每年挂一两个月就换下来,存回画筒里。
书画的载体和装裱决定了它能不能熬过百年。老画用的是手工宣纸或蚕丝绢,纸质有韧性、吸墨自然;绢本的话,经纬线匀称、有自然老化痕迹。新仿品常用机制纸或化工绢,手感光滑、毫无生涩感,甚至一摸就掉粉。装裱上,行家一看裱头——老裱是“一色裱”或“宣和裱”,用料讲究,边缘压得干净;现在很多为了省工,糊劣质浆糊,不仅粘结不牢,还容易招虫、生黄斑。保养这门学问最多:千万别在字画的背板上贴双面胶或浆糊固定,那会让画心变形、拉丝。建议进画橱时,每幅画之间用无酸纸隔开,折叠存放最伤画——一幅齐白石的小品,折一道痕价值就能打五折。选购时,宁可花工夫找老裱工,也不要贪便宜买新裱的“跑马货”,那种装裱用不了两年就得重来。
一幅流传有序的古代书画,往往有藏家或前辈的题跋。这些题跋既是鉴定依据,也记录了作品的“一生”。比如一段清人题跋,书法功底不俗,不仅增加艺术价值,还能帮你断代。鉴别时,要看题跋的墨水是否自然老化,字迹与画风是否匹配。有人为了抬价,在无名作品上伪造名家题跋,常见破绽是墨色太新或者字迹拘谨。保养上,题跋处的纸张有时更脆弱,不要反复触摸。选购时,如果碰到有著名收藏家或鉴定大家题跋的作品,要格外留心其真伪——真品才值大价钱,假题跋反而成了陷阱。我个人的习惯是把题跋部分的照片单独存档,将来转手时,这些记录和照片是证明流传的重要依据。
很多刚入门的朋友觉得“写意画”就是随便涂抹,越草率越像大师。这是大错。真正的写意,是“意在笔先”,看似一挥而就,实际上每一笔都有千锤百炼的功夫。比如徐渭的葡萄,笔触狂放,但每一条葡萄藤的走向、墨块的位置,都有节奏和呼吸。鉴别教学里常说的“似与不似”,指的是神似,不是形似。如果你看见一幅号称“大写意”的梅花,枝干像瞎猫抓的,花瓣糊成一团,那八成是外行。保养上,写意画墨色厚重,特别怕受潮起霉,墨迹会变得模糊。选购时,别光听卖家的故事,要自己看“笔墨是否到位”。我经常告诉朋友:买字画,先读20幅真品,再看100幅仿品,你自然能看出好坏。信故事不如信眼力,眼力是从看细节里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