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门的藏友最容易犯的第一个错,就是只看颜料管上的名称,以为"象牙黑"就一定好、"深红"就够用。实际上,油画这行当里,颜色好不好使,主要看颜料里用的什么色料。同样是红色,印度红(Indian Red)用的是氧化铁,遮盖力强、色牢度高、干了以后发哑光,适合打底和做肌理;而茜素深红(Alizarin Crimson)是一种有机合成色料,透明感强、适合罩染,但相对容易褪色,尤其不能长期暴晒。所以挑油画颜料时,别只认品牌和名字,要养成看管身上的色料索引编号(Pigment Index,比如PR106就是朱红),这才是真正的身份号码。行家选色,宁可选颜色种类少一两支、但每支色料扎实的,也不买花里胡哨的套装里那些掺了廉价填充料的颜色。
油画颜料的价格差异很大,同一品牌的50毫升装,便宜的几十元,贵的能上百,差价主要出在色料成本上。比如镉红(镉色料)、钴蓝(钴色料)、群青(青金石仿制或合成),这些矿物或金属色料本身成本高,颜料就贵;而赭石、土黄这类天然土色料成本低,定价自然也便宜。但要注意,有些便宜的颜料为了压成本,会大量添加氢氧化铝、碳酸钙之类的填充物,甚至加入合成树脂来提亮,结果就是那支颜色画上去看着挺艳,干了以后发灰、发粉、遮盖力下降。判断填充物多不多,一个土办法:挤一点颜料在干净玻璃上放两天,看看边缘会不会渗出透明的油和黏稠树脂,渗出越多,说明真颜料比例越低。那些颜色饱满、挤出来结成一坨不稀散、干后表面光泽均匀的,才是正路货。
玩油画跟玩核桃、玩瓷器一样,你得摸清每一支颜色的"脾性"。不同颜色的干燥速度天差地别。通常来说,含铅的颜料(铅白、铅黄)干速最快,表干可能一两天;而土色系(赭石、土黄)中等偏快;黑色如象牙黑、深色如合成茜素红干得最慢,有时候三五天摸上去还黏手。初学者买配盒,如果同时拿了铅白和象牙黑,画暗部时最好避免直接把象牙黑和大面积调色油混用,否则画布一个月都干不透,容易吸油发污。透明度方面,每个颜料管上都会有标注:一个方框是实心三角符号,表示不透明;半实心半空表示半透明;全空心表示透明。画底稿打底稿时要用不透明色,罩染调色时才用透明色,买一盒颜色不能全是透明的,否则覆盖力太差,后期层层叠色会糊成一团。
新入门的油画藏友,很容易被颜料店灯光下那些荧光闪闪的颜色吸引,觉得颜色越亮越好。实际上,传统油画讲究的是色层的透气和厚重感,很多高级灰、亚麻色的色泽是靠几种低饱和度颜色调和出来的。真正经得住时间考验的好颜料,往往色相稳定、制色工艺成熟,不依赖荧光增白剂或过度研磨产生的虚假光泽。另外,网上有些所谓"最贵的油画颜色",像真正的天然群青(用青金石研磨),古时候确实比黄金还贵,但今天市面99%的群青都是合成超群青(PB29),性能稳定又便宜。有人拿一支合成群青当古董颜料卖,那就是坑了。鉴别时,拿手电从颜料管侧后方透光看,天然色料颗粒会有微弱的矿物闪光点,合成色料则均匀致密。
油画颜料不同于水彩或丙烯,空气中的氧气和温度对它影响很大。很多藏友买了成套的颜色,塞在抽屉里一年半载,再打开有些已经结皮、发硬,甚至铁管都锈穿了。正确的保存方法:颜料管用完后,把管口一圈挤出来的残色擦掉,拧紧盖子,垂直或平放,避免日光直射。可千万别把不同颜色的管口互相接触拧在一起,那样盖子会粘死。已经挤在调色板上的颜色,夏天几小时内就会成膜,可以用保鲜膜盖住放在5℃到10℃的阴凉处(比如冰箱冷藏室),能多撑一天。如果颜料已经干结成块,就不要再强行调和到画上,容易造成画布表面起皮、脱落,得不偿失。
说实话,市面上那些34色、48色的套装油画颜料,一半颜色你用不上,反而容易让你调色时犹豫不决。资深藏友的入门标配,控制在12色以内就够了。建议必选色:钛白(或锌白,钛白覆盖力更强)、柠檬黄、中黄、土黄、朱红、深红(或镉红)、赭石、熟褐、群青、钴蓝、象牙黑、凡戴克棕。这12色基本能调出所有需要的色相,而且每种都是色料扎实、颜色耐久的实用款。买的时候去正规美术材料商店,同一品牌下挑标注有"画家级"(而非"学生级")的版本,预算有限可以少买几色,但不要为了省钱买杂牌散装管。另外,买之前问问店里这批次的生产日期,油画颜料有保质期,超过两年的有时会分层,挤出来油乎乎、颜色不抱团,那种就别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