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里瓷器是日本江户时期从有田地区(今佐贺县)烧造、经伊万里港外销的瓷器,因其纹饰华美、出口量大,在西方被称为“Imari”。早期伊万里受中国景德镇青花与五彩影响,约17世纪中期后形成自家面貌:以青花钴料勾勒轮毂线,再填红、绿、黄、金等彩,尤其喜用矾红描金,画面繁复满密,常见牡丹、龙凤、渔樵耕读或西洋徽章主题。老伊万里胎体较致密,但不如明清官窑紧实,釉面泛青或微黄色,彩料有堆叠感——真品青花发色深沉,晕散自然,金彩是研磨金粉调入胶水绘制,触摸有凹凸,指甲划过能感到涩感。新仿多用化学金彩,光亮刺目,摸着平滑。底足修胎粗糙,圈足常有粘砂,底釉内多不施满釉,留下“火石红”是正常现象,但现在的仿品也能做出来,别单凭这个认老。
看伊万里不能只看“像不像”,得抓细节。一是彩料质地:雍正以前的老伊万里,矾红彩带橘皮纹或细微气泡,放大镜下能看到矿物颗粒;新仿红彩均匀得像油漆。二是纹饰画法:真品线条流畅,工匠用笔自信,勾勒人物衣纹或花卉的笔触有顿挫感;仿品为了省工,线条僵硬,重复图案多,比如牡丹的花瓣轮廓一样粗细,没有变化。三是胎釉老化特征:传世老器釉面有自然磨损和包浆,长期使用形成的“牛毛纹”或“蛤蜊光”是浸入釉面内部的,手电光斜照能看见细密裂纹和七彩光晕;新做蛤蜊光是用化学试剂擦出来的,浮在表面,一擦就掉。四是底款:老伊万里很少落日本年号款,大部分是“大明嘉靖年制”或“大清康熙年制”寄托款,字迹潦草随意;如果遇到工整的“日本伊万里”款,反而要警惕,多半是晚清民国仿或现代出口瓷。
很多新手爱看“金彩重不重”,认为描金多的就是老的,其实正好相反。欧洲定制的老伊万里金彩用得节制,因为金子贵,工匠只勾关键部位,比如边框或花蕊。现代仿品为了卖相好,满器描金,金光闪闪的,价格倒便宜。还有一种“伊万里风格”的民国仿,胎体干涩,声音发闷,釉面贼光重,但纹饰画得乱,牡丹和凤凰比例失调,懂行的一眼能认出。误区还有两个:一是觉得“伊万里就是日本瓷,不值钱”,实际上18世纪欧洲凡尔赛宫里的壁炉上就摆着伊万里大盘,好的古董伊万里单件过十万不稀奇,但别把它跟普通的近代日瓷混为一谈;二是迷信“有爆釉就是老”,爆釉是因为胎釉膨胀系数不同出的毛病,新仿也能故意做,需要结合其他特征综合判断。
伊万里最怕磕碰和化学清洁。彩料附着层比中国瓷器薄,尤其是金彩,一擦就掉,别用洗洁精、肥皂水或84消毒液擦拭。日常清洁用白棉布蘸清水拧到半干,轻轻捋灰就行,遇到油污可以加几滴中性洗碗液,但得立刻冲净并用软布吸干。存放要避开阳光直射,紫外线会让金彩和红斑褪色;也别放在潮湿地下室,胎釉长期吸水会析出碱,导致釉面开裂。堆叠时盘碗之间夹软纸或无酸卡纸,别直接摞在一起,不然圈足边缘可能把下面的釉面划伤。传世老器如果发晦暗了,不要用油或蜡擦,那是把包浆人为做“死”,反而毁品相;可以找专门修古陶瓷的师傅用蒸汽熏洗去油污,再用细棉布打磨还原光泽。
如果你是刚起步,建议从19世纪后期的出口伊万里入手,比如明治时期(1880年前后)的金襴手碗或小盘,这类存世量大,几百到两三千元就能买到开门的小件,坑不深。上手一定要看底足:老伊万里的圈足内壁有放射状痕,手摸能感觉一道道的棱线,是新仿做不到的。还一个技巧是看蓝彩和红彩的叠压关系——真品是先画青花,再画红彩,两者交界处红彩微微盖住青花,边缘模糊;仿品经常把颜色分开画,边缘清晰得像个印章。别碰那些“大瓶大盘蓝底描金”、“品相完美要价十万”的东西,真正的好货在私人藏家或拍卖会上,路边摊和所谓“朋友渠道”里绝大多数是80年代后造的仿品。最紧要记住:一份价钱一分货,伊万里没有捡漏,只有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