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瓷器分类,入门第一件事是先分清楚“南方”和“北方”这两大系统。南方以青瓷为祖,北方以白瓷为宗,这个底子定下来,后面的路就好走了。南方青瓷的代表,浙江龙泉窑、越窑,烧出来的釉色温润如梅子青、粉青。北方白瓷的代表,河北定窑、河南巩县窑,胎骨更白,釉面有“泪痕”是定窑的典型特征。鉴别时上手一掂,南方瓷胎偏薄,烧透后声音清脆;北方瓷胎厚实,敲起来声闷。老窑口有个通病,底足常有“火石红”——那层铁质烧出来的赭红色,是天然矿料留下的,现代仿品要么做得太艳,要么直接涂上去,拿湿布一擦就掉色,这就是铁证。
单色釉是瓷器的“纯色”门类,最考验窑火工夫。比如汝窑的天青釉、官窑的粉青、哥窑的金丝铁线。玩单色釉,你得学会看“气泡”。老瓷釉面在放大镜下,气泡大小不一、分布自然,有的像珍珠散落,有的中间有“破泡”——那是烧制时气体逸出留下的,现代新瓷的气泡往往均匀、密集,像人工筛过一样。保养时切忌用洗洁精泡,单色釉的釉面有微孔,洗涤剂渗进去会发雾。日常用软布蘸清水轻擦就行。选购时别迷信“无纹不成器”,哥窑的“金丝铁线”是刻意追求的效果,但汝窑讲究“无纹为上品”——有裂纹的反而是次品,别被市面上的“开片”故意抬高价格唬住。
青花是所有瓷里最被玩家宠爱的门类,但也是最容易踩坑的。真正的老青花,青料都是矿物料——明早期用进口苏麻离青,发色浓艳,有铁锈斑;中期用国产平等青(也叫陂塘青),发色淡雅;清康熙用浙料,蓝得纯净。鉴别时有个实用技巧:拿手电筒从胎底斜照,老青花的青料在胎里往里“吃”,能看出渗入的深度;新仿的青花浮在表面,像刚画上去的。另外,明代的青花大盘,底部常有“痕”——那是修坯时留下的细密纹路,现代仿制品会用砂纸刻意磨出来,但纹路是单方向、均匀的,老匠人手上功夫轻重不一,痕反倒深浅不一。保养青花最好单件存放,别和彩瓷叠放,釉面硬度不同,叠着放容易磨花青花部位。
彩瓷是最容易把新手绕晕的分支。简单说,五彩是釉上彩,烧成温度低,摸着有凸起感;粉彩是五彩的升级版,加了玻璃白,颜色有层次、像油画;珐琅彩是宫廷专用,釉面像玻璃一样光亮,彩料里加了硼和砷。鉴别时,用手指轻轻扫过彩绘部位——粉彩有“软”感,因为彩料厚;五彩色硬,烧得薄;珐琅彩最滑,像摸到玻璃板。老彩瓷还有个细节:彩料边缘往往有细微的“蛤蜊光”——那是彩料和空气长期作用产生的彩虹色膜,新仿品用化学方法也能做,但蛤蜊光是跑彩料的边,新仿的是一片一片的死光。另外,彩瓷最怕酸碱,不能用84消毒液或醋擦拭,一擦彩料就剥落。日常收藏最好用棉布裹好单独放抽屉里,别和书本、香水放在一个柜子,挥发物会伤釉面。
如果上手实物,记住几个硬指标。定窑看刻花,刀法犀利,花纹深的地方釉薄,能看到胎色,这叫“牙白”;钧窑看窑变,老钧窑的“蚯蚓走泥纹”是釉层收缩时留下的,纹路从上往下流,新仿的纹路是画上去的,一点都不自然;磁州窑是民用瓷,画工质朴,老磁州的“白地黑花”用的是铁锈花颜料,褐黑发亮,新仿的铁锈花发灰、没光泽。还有个小技巧:磁州窑的胎是灰褐色(缸胎),粗看像陶器,现代仿品用白胎冒充,仔细看底足能看出破绽。保养这些窑口的瓷,千万别用超声波清洗机,那些开片纹和刻花缝隙里的旧污渍是自然的“包浆”,你震干净了反而贬值。
很多新玩家在市场上碰到“当代名家瓷”,觉得跟老瓷不是一个路数。其实现代瓷也有讲究:真正的景德镇手工瓷,看“利坯”痕迹——老工匠修坯是一道道拉薄的,底足内外都有旋纹;机制瓷是模具出胎,底足光滑得像塑料。景德镇的当代青花,如果有“料分五色”的墨韵,那是真手艺,清代料分三色都得算上等。选购现代瓷,你得多看看“烧成温度”,高温瓷(1300℃以上)釉面硬、不渗水、发色正;中低温瓷釉面软、容易划伤、青花发灰。另一点是“手签款”和“印款”的区别,名家手签款的笔迹元气足,印款是电脑刻的,没有撇捺的颤动。别听卖家说“这是老师傅手烧”就掏钱,你要看器型是不是标准——比如梅瓶,现代仿很多脖颈太粗、肩部太宽,比例不对;老的标准梅瓶,肩要“溜”,腰要“收”,这个味道只能靠多上手实货去练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