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一提起古玩,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书画和瓷器。这没错,但古玩的世界远比这辽阔。我玩了二十多年,早期也盯着这两样,后来才发现,竹木牙角、铜器玉器、甚至是老绣片和文房杂项,才是真正考验眼力的地方。比如竹刻,从笔筒到臂搁,看的是刀法和包浆的润度——真品上的刀痕往往有“入木三分”的力道,而新仿的竹刻线条浮在表面,包浆也是拿油泡出来的,用手一摸发黏,跟熟透的核桃皮那种温润的盘玩感完全两码事。再比如老紫砂壶,除了看泥料和形制,还得注意壶内的“茶山”(常年积下的茶垢),真老壶的茶山是自然渗进去的,有股陈香,假的用化学药水泡出来,闻着刺鼻。所以别小看这些冷门,它们才是老玩家的心头肉。
我刚入行时吃过不少亏,后来才明白,光认年份不行,得会找“伤”。举个例子,铜香炉看似锈迹斑斑,但真老炉的锈是紧贴着铜胎的,用指甲抠不动,而且炉底露铜的地方会有熟透的“蟹壳青”或者“黑漆古”。假炉的锈是一层浮着的,指甲一刮就掉粉末,底足还能看到新的打磨痕迹。再比如老玉器,别信什么“玉有五色沁”的传说,真正的古玉沁色是从裂缝或毛孔慢慢渗进去的,有过渡,像水墨画——拿手电侧光一照,真沁的边缘是雾状的,假沁是一团团糊上去的。还有一招,看加工痕迹:老玉器的钻孔是“喇叭孔”,口大底小,孔壁有螺旋纹;现代高速工具钻的孔又直又圆,痕迹均匀得发假。记住,任何古玩都逃不过“工艺痕迹”这一关。
很多新手一收好东西就急着上油、盘玩,结果把物件毁了。比如老象牙,有些人拿核桃油或婴儿油天天擦,觉得能防裂——其实大错特错。象牙在自然环境下会慢慢失水产生“笑纹”(细小裂纹),这是正常老化,上了油反而会加速氧化变色,还招虫子。正确的做法是放在湿度稳定的环境里,避免暴晒,定期用软毛刷拂去灰尘就行。再比如古籍善本,不能见光、不能潮湿,最好用无酸纸包好,放进樟木箱里隔虫。最典型的是铜镜,很多人为了让它亮,拿牙膏或金属擦亮剂打磨,这一磨就把表面的“黑漆古”或“绿漆古”保护层磨没了,以后会继续生锈。记住:古玩保养只做减法,不做加法。灰尘用软刷去掉,切忌添加任何非原生的东西。
我见过太多人一进市场就问“这个多少钱”,结果被卖家当韭菜割。正确顺序是:先上手看几年,心里有数了再谈价。举个例子,紫砂壶要分清代和民国,清代乾隆以前的壶,壶嘴和壶把的接缝处有“脂泥”痕迹(一种稠泥浆),而且壶身表面有“桂花砂”般的颗粒感;民国仿品往往颗粒太细或太均匀,接缝也干净得不对劲。如果你拿着这把壶问价,卖家说“三万”,你如果连断代都没底,那就是白送钱了。还有钱币,别信什么“绝版”“孤品”的吹嘘,先找个标准器比照边齿和包浆——真老银元边齿是“橄榄形”,中间粗两头尖,的边齿要么太直要么太圆。另外,永远不要在周末的“”或者没有固定摊位的地摊上买大件,那里虽然能捡漏,但假货比例在九成以上。
很多人觉得古玩就得是布满泥土、锈迹斑斑才真实,其实这是个典型误区。真正的老物件,尤其是传世品(经过人长期使用的),反而多数是干净、包浆自然的。比如一个老瓷碗,底足与桌面接触之处,常年摩擦会磨出一圈“火石红”,而碗内壁可能光亮如新,那是洗茶、淘米留下的痕迹。反而是地摊上刚出土一样、带满泥垢的瓷器,十有八九是故意做旧。再比如老木雕,你看见那些雕工细腻但表面乌黑发亮的,可能是去掉了原始漆层以后硬刷的鞋油。正确判断标准是看“使用痕”——老饭勺的勺头因舀米而微微磨损,老砚台的墨池边缘有长期研墨留下的凹槽,这些痕迹是自然形成的,模仿不出。所以,别迷信“土味”,干净得体的古玩往往更值得研究。
假设你在地摊看到一枚老铜钱或一个小鼻烟壶,想判断是不是漏儿,试试这四步:第一步,上手掂“分量”。真老铜钱因为长期氧化腐蚀会变轻,合金比例也跟现代不同,比如清代咸丰大钱比同尺寸的轻一两克;鼻烟壶要看壶壁厚度,老壶是手工吹制,壁厚不均但分量适中,机器压制的新壶要么太重要么过轻。第二步,用指甲轻刮“声音”。老铜钱用指甲轻弹一下,声音发闷带颤,声音脆得跟铁片一样;瓷器更具特征,老瓷用手指轻弹,声音是“嗡——”的悠长声,新瓷是“叮”的一声短促。第三步,找“开片”和“气泡”。老瓷器的开片(釉面裂纹)是自然老化形成的,纹路粗细不一、长短交错,用放大镜看还有细微的土沁;新瓷的开片是人造的,纹路均匀,像用尺子画的一样。第四步,闻“气味”。老玉器用舌尖贴一下(可信度高时再试),真品有一点淡淡石灰味或土腥味,假玉器有酸涩化学味;老象牙闻着像腌过的味道,发涩,假象牙有塑料或骨粉味。这四步下去,九成假货都被筛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