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古玩,头一个绕不开的就是“眼力”。眼力不是看书看出来的,也不是听故事听出来的,是上手摸、实地看、吃药打眼换来的。我见过不少朋友,一上来就盯着拍卖图录看,结果进了地摊还是分不清清代罐子和现代仿品的区别。特征这东西,得落实到细节上。比如老瓷器的底足,自然磨损的痕迹是有方向的,用手摸会有一种平滑的涩感,而人工打磨出来的那种涩,往往有生硬的毛刺。再比如玉器,老工的阴刻线底部是砣具留下的U形痕,而现代高速机工留下的往往是比较规整的V形痕。鉴别真伪,别光看大开门的地方,要看那些不起眼的边角——底足里的窑渣、纹饰线条的起刀收刀、包浆的厚薄过渡。这些才是真正能见功夫的地方。
很多刚入门的朋友总问我:“怎么才能淘到好东西?”我的回答就两个字:缘分。你着急没用,满大街去找也未必见得到。古玩这东西,它是活的,有它自己的流转脉络。我有个老友,玩了二十年的印章石,一直想收一方好的老寿山芙蓉冻,跑了无数展会、逛了无数摊子,愣是没碰上。结果有一年在一个冷清的周末地摊上,他随手翻了一个装杂件的木箱,里头就压着一方脏兮兮的小印。拿起来擦掉灰,底款一看是民国名家手刻,石质润得发油。这就是缘分到了,跑都跑不掉。选购的时候,别抱着捡漏的心态去硬找,那样反而容易被套路。真正的好东西往往出现在你不经意间的一瞥,这才是古玩行里常说的“玩味儿”。
很多新手玩收藏,第一句话就问:“这能升值吗?”我心里一般会打个突。值不值得收,第一关是你自己喜不喜欢。你想啊,一件东西你天天盯着看,越看越烦,那它就算将来翻了几倍,你心里也不痛快。反过来,一个你打心底里喜欢的小玩意儿,哪怕就是块普通的和田青玉籽料,或者一件民窑的小鼻烟壶,你天天盘、时时看,那种内心的踏实和愉悦,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保养上也是这样,你真心喜欢的东西,自然会用心。像老紫砂壶,每次用完一定洗净晾干;书画类的东西,到了梅雨季就要记得开柜透气、放防虫的药包。这些都不是什么高深的技巧,纯粹是发自内心的在意。所以选购的时候,一定要先问自己:抛开它的市场价,我到底爱不爱它?答案如果是肯定的,那这件东西就值得入。
古玩保养里误区太多了。最常见的就是“爱之过切”。有人收了块老玉,天天泡在油里,觉得这样包浆会加快,结果没几个月,玉的颜色变得浑浊发闷,原本温润的光泽没了。老玉的保养,室温环境、日常把玩就足够,盘玩前把手洗干净,汗手太重就用软布轻擦,千万别拿什么橄榄油、婴儿油去泡。还有的木雕件,怕干裂就往上面刷漆,这几乎是毁灭性的做法。木雕的包浆是长期手摸、空气氧化形成的自然皮壳,刷上漆就等于把它的历史感封印了。正确的保养应该是保持环境湿度稳定,避开阳光直射与空调风口,偶尔用微湿的软布擦拭灰尘即可。瓷器和铜器也是,不要轻易用洗洁精或酸液去洗锈,有些锈色恰恰是年代积淀的一部分,洗掉了反而少了那份老气。
第一,不要迷信“传承有序”四个字。所谓“某某旧藏”、“某某家传”,十张纸里有九张半是后配的。这些东西别人讲给你听的时候,你多长个心眼,拿东西本身说话,别拿故事付钱。第二,别只看钱。有些藏友觉得,只要价格便宜,买回来管它真假,反正没亏多少。这种心态害人最深。古玩行的经验,十件假货堆在一起,堆着堆着你就会以为自己眼力有了,实际上是把自己的审美和判断力拉低了。倒不如把钱攒起来,买一件对的、看得上的精品。第三,网络上那些看起来很美的“开窗”捡漏图,基本都是滤镜加高光打的。真正的好东西,现场看实物,那种沉稳的质感和暗哑的宝光,和图片是两个世界的东西。所以交流、结缘,最终还是要上手,用你的眼睛和手感去判断。
这些是平时不大会写在书里的,但上手多了自然就能总结出来。比如鉴别清代和田白玉与青海料,除了看结构,还有一个很土的技巧——在自然光下看,老和田玉的光是内敛的,感觉像是从玉肉里透出来的,而青海料的光则偏“贼”,很亮但浮在表面,缺乏厚度。再看紫砂壶,一把靠谱的老壶,壶盖和壶口之间的间隙是非常均匀的,老工车出来的口沿,哪怕有一丝丝变形,也是整个圆形的自然失圆,不可能出现局部宽、局部紧的不规则现象。还有铜炉的包浆,不要光看表面的亮,要闻气味。老铜炉长期受香火沁润,即使洗干净了,热手一摸,隐约能闻到残留的檀香或者松香味。这些都是平时不说破的小窍门,关键时候可以帮你避开不少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