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门的藏友,常被国画的分类搞晕。其实从技法上看,主要就是工笔、写意和没骨三大路。工笔讲究“尽其精微”,画仕女的眼睛要一根根描睫毛,画鸟的羽毛要一丝丝勾出来。鉴别一幅工笔好不好,第一看线条——好的工笔线必须“力透纸背”,即便细如发丝,绷在宣纸上也像钢丝一样有弹性。第二看渲染,至少三矾九染,颜色透亮、不脏不糊。写意则讲究“意到笔不到”,比如齐白石画虾,虾须一根线能画出透明感。好的写意画,墨色必须有“活气”,墨分五色不是玄学,焦浓重淡清在纸上要自然过渡,不能死黑一块。没骨画介于两者之间,不用墨线勾轮廓,直接用颜色点染,比如恽寿平的牡丹。看没骨画,关键是看水与色的融合,花瓣边缘若有水渍晕开的痕迹,那才是行家手笔。
老玩家常说“看画先看纸”。宣纸分生熟:生宣吸墨快,适合写意;熟宣不洇墨,适合工笔。伪造古画常用做旧的纸,用手摸,真老纸表面有“包浆”,手感柔韧不扎手,而做旧纸往往发脆、一折就断。绢本更要注意,明代以前的绢是单丝或双丝织成,经线粗、纬线细,放大镜下能看到织纹不均匀。清代以后绢织得细密均匀,但太新的绢反光强,像绸缎一样刺眼,这就是假货。墨色鉴别最简单:真墨有“漆光”,黑里透亮,像黑珍珠;化学墨或墨汁画的画,干后发乌、发灰,甚至用湿布一擦就掉色。颜色方面,老画用的朱砂、石青等矿物色,百年不褪,而化工颜料三五年就变暗。用强光手电斜着照画面,矿物色有颗粒感,化工色是平涂的。
国画最怕三样东西:光、潮、虫。第一,绝对不能挂在阳光直射的墙上。紫外线能在一周内把绢本的纤维晒酥,三个月就让墨色褪一半。挂在客厅要靠北墙,用防紫外线玻璃装框,框内要垫吸水纸。第二,卷画有手法。手要洗干净,最好戴上白手套,从画轴两端向中间卷,不能压出折痕。卷好后放进画筒或樟木箱,箱内放干燥剂,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太干画会裂,太湿长霉斑。第三,每年春秋两季要“晾画”。选干燥无风的阴天,把画展开平铺在案上,用软毛刷轻轻扫去灰尘,然后换方向卷起来。如果发现霉点,千万别用湿布擦,用油画笔蘸点高酒精,在霉点上轻点几下,酒精挥发就能带走霉菌。
新手最容易在拍卖会或古玩城被故事忽悠。记住三个原则:不买“大名头”的便宜货,不买没传承的“库出画”,不买品相完美到可疑的画。举个例子,市面上常见的“清宫廷画家”假画,题款写“臣郎世宁恭绘”,但郎世宁的画用色用透视法,人物脸部有立体感,仿品往往把脸画平了。真古画必定有虫蛀、有水渍、有折痕,如果一张乾隆年间的画像刚从印刷厂出来一样洁白平整,那百分之百是假。还有一个实用技巧:看题款和印章。古人题字讲究章法,字要压得住画,假画的题款经常歪歪扭扭,或者墨色比画还新。印章更简单,用电脑放大镜看,真印刻得深,印泥是朱砂加蓖麻油调配,渗进纸纤维;假印要么浮在表面,要么是胶印的,边缘有网点。
很多人以为“纸千年绢八百”,觉得老画保存时间有限,这是错的。实际上唐、宋的绢本画保存到现在的不少,前提是流传有序、保存得当。还有人说“画越黑越老”,墨色氧化确实会变暗,但真正的老画是黑里透红或透紫,不是死黑。有人迷信“大名头”,觉得只要画家名气大就一定贵,其实很多中青年画家的精品比二流名家应付的作品更有收藏价值。最坑人的是“代笔”问题,过去画家常让学生代笔自己题款,比如齐白石晚年有些画就是弟子李可染代笔。这类画虽然真,但价值大减。要分辨,得看笔性的连贯性,代笔的画总有一两处“断气”的地方,比如花鸟画里叶子的走向突然变了,或者山石的皴法不统一。
包里常备这三样东西:60倍放大镜、强光手电、白色台灯。放大镜看墨迹:真墨的碳粒大小不一,像沙粒散在纸面上;假墨是化学颜料,颗粒均匀得像泥浆。手电斜着打光看纸面:老画的纸或绢有自然磨损,亮光下能看出纸纤维有方向性,而做旧画光一打就能看到刷子刷的痕迹,或者酸蚀的斑点。台灯从侧面照射,看墨色厚度:真正的积墨画法,比如黄宾虹的黑团团,侧光下能看出墨是一层一层堆叠的,像山峦的立体感;仿品只是平涂的深色。最后提醒一句:看画的时候,最好把画放在自然光下,别在店里那种暖色射灯下看,暖光会掩盖颜色的真实状况,让假货看着也是古色古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