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挑颜料,第一眼看的是“色相纯不纯”。老手拿白纸一抹,颜色透亮、不发灰,说明矿物或植物色素研磨得细。用手捻一捻干粉——好颜料的手感像细沙,没有结块或硬粒;如果是管装油画颜料,挤出来要均匀、不油水分离。对国画颜料来说,胶性适中是关键:太黏会拖笔,太稀挂不住色。另一条铁律是“耐光性”:把试色条在窗台上晾半个月,褪色多的直接淘汰。真正好的石青、石绿,放几年还是那种沉静的质感。
市面上很多颜料标着“矿物色”,实际上是有机合成色淀冒充的。我有个老办法:取一点粉末滴几滴白醋,天然矿物颜料基本不反应,合成色或化工染料会起泡、变色。再狠一点的测试是烧:挑一粒颜料放在铁勺上加热,天然石色烧后变成灰白或更深(比如赭石烧后偏铁锈色),而化工仿品会冒浓烟、结黑渣。廉价水彩颜料里常掺大量填充剂,你冲水调开后看沉淀——好颜料均匀悬浮,劣质的底下厚厚一层。另外注意包装上的生产编号,正规厂家的批号能追溯到原料批次。
很多人把颜料盒子往窗台一扔,这是大忌。阳光直射会让有机物分解,油画颜料里的亚麻仁油会氧化变脆。干颜料块(特别是矿物色)要放在密封罐里,里面丢一小包硅胶干燥剂,湿度超过70%容易结块发霉。管装颜料用完后把管口拧干净、盖紧,用久了管子背面会开裂,提前用胶带缠一圈能多用半年。最麻烦的是胶质国画颜料,夏天会长毛,冬天会冻裂。我的习惯是买回来分装到小碟里阴干成片,用时再化开,这样防霉又耐用。
第一个坑是迷信“进口就是好”。不少外国牌的颜料标着“博物馆级”,实际上里面用了大量廉价填充剂,只有标“单色素”的才值得花高价。第二个坑是囤太多色号。老手用的颜色往往不超过十种,那些荧光、金属质感的花哨色,调色时很难用上,还容易因为添加剂多而发灰。第三个坑是忽略“透明度”标签。画水彩叠色时,透明色能透出下层,半透明和不透明色会闷住画面——买之前对准光看一下试色条,不透明的色块背后透不过纸币上的字。多看几家专业画材店的色卡对比,别光看展示柜里的样品,那些试色条通常被调过亮度。
画油画的朋友要注意“吸油量”。亚麻仁油多的颜料干得慢、光泽好但容易发黄;油多的干得快、不发黄但偏贵。国画工笔重彩必须挑胶质稳定的矿物色,比如头青、二青每一档的粒径要均匀,否则渲染时颗粒跑得到处都是。水彩颜料则讲究“颜料载色剂”的流动性:一支好的温莎牛顿水彩,笔尖沾水后颜料会自然化开,不沉淀积边。水粉画选颜料时看覆盖力,便宜的往往一涂上去就开裂。建议新手先买试色套装(一般品牌都有八色或十二色小样),别冲动买整盒,因为每个画家的用色习惯差别很大——有人偏爱赭石系,有人需要大量群青,浪费的颜料最后多半干在盒子里。
刚开始学画时跟风买了套二十四色的“套装礼盒”,结果八成颜色很少用,反而是自己去化工原料店按单色素配的几种基础色最顺手。对普通爱好者来说,红黄蓝白黑加上土黄、橄榄绿、熟褐、赭石基本能调出绝大部分颜色。收藏级颜料得注意批次差异:同一品牌不同批次生产的土红,因为矿源变化颜色会有细微差别,最好一次多买几管。每次画完挤出的颜料不用太省,但要及时清理调色盘——隔夜的丙烯颜料干了像石头,油画颜料干了搓不动。最后提醒一句:网上那些“古法手工颜料”水很深,大半是拿现代颜料压个印章充古方,想验证就按前面说的烧一下或滴白醋,一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