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一上来就问“这幅画值不值钱”,其实书画的价值不是拍脑门定的。我玩了二十多年,总结下来就三条硬指标:名头、作品本身的状态、流传有序的程度。名头不光是看作者名气大小,更要看他在美术史上的定位。比如同样是清代画家,“四王”和“扬州八怪”的市场逻辑完全不一样,前者讲究师承正统,后者看中个性创新。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点——作品是否属于作者创作高峰期的手笔。早年习作和晚年应酬画,跟壮年力作的价格能差出十倍不止。另外,题跋和藏印也重要,多一个靠谱的收藏家盖章,就等于多一份信用背书,但切忌迷信“乾隆御览之宝”,那玩意儿假得满地跑。
鉴别书画,最忌讳上来就盯落款。造假的高手能把名头临摹得一模一样,但细节会露马脚。我教你看三个地方:第一是纸绢的包浆。老画经过几十年上百年,纸面会有自然氧化形成的温润光泽,像煮过的牛奶表面那层膜,新画要么贼亮要么死白。第二是墨色和颜料的吃纸程度。真迹的墨是渗进纤维里的,边缘有自然的晕散,现代化学墨浮在表面,用指甲轻刮能掉粉。第三是装裱工艺。老裱的浆糊有鱼腥味,折缝处会自然开裂,新仿的往往用化学胶水,闻着酸刺。我见过最离谱的假画,连机器装裱的塑料薄膜都没撕干净,这种货色在古玩城地摊上还号称是“祖传的”。
好画买回来不会保养,等于往水里扔钱。第一禁忌是暴晒和潮湿。很多藏友喜欢把画挂在客厅迎光墙上,三个月后纸就发黄变脆。正确做法是挂半个月就收起来,放到樟木箱里避光保存。第二是卷画的手法。我看过有人从中间一捏就卷,把画心折出死褶。应该先把画幅两端对齐,双手托着底部缓慢卷起,力度要均匀。第三是防虫。别信什么放樟脑丸就行,那东西挥发久了会让纸绢发脆。我习惯用天然芸香草或花椒包,放在画匣边角,每年换一次。还有一个细节——南方梅雨季千万别开窗通风,湿气进来比闷着还坏,这时候该用除湿机把环境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
新手最容易犯的错是追“大名头小作品”。近代名家一张册页开价几万,但三五平尺的应酬画,艺术含量往往不如一个当代学院派教授的精品。我的建议是:十万以内预算,别碰动不动就署着齐白石、张大千名头的玩意儿,九成九是印刷品。真正值得买的,是那些地方美术史上有记载、作品传世量适中、画风扎实的画家。比如民国时期各省书画研究会的成员,或者解放初期美协的地方骨干,这些人功底深厚,市场认知度正在爬坡。另外,买画别光看名字,要看笔墨功夫。线条有没有筋骨?构图是否透气?还有一点冷门知识——手卷比立轴值钱,册页比单幅画值钱,因为前者更能体现画家的综合功力。
误区一:“老画一定比新画值钱”。实际上晚清民国不少扬州、上海画家的应酬画,艺术价值远不如当代全国美展作品。年份只是参考,不是价格标签。误区二:“名人题跋能证明真迹”。现在职业造假有一条龙服务,连收藏家的印章都能用电脑扫出来刻,还有专门找人仿写题跋的。我曾见过一件仿八大山人的画,后面徐邦达先生的题跋竟然也是假的,笔划发抖,行气全断。误区三:“拍卖图录上的就是真品”。拍卖行不保真这是行规,尤其是一些中小拍场的图录,经常会混入高仿。我见过最坑的是图录上印着“附作者与作品合影”,结片是PS的,背景的窗帘褶子都对不上。
第一招:用手机闪光灯斜45度照画心。真迹的纸绢会有自然的纤维凸起和墨迹渗化痕迹,印刷品和喷墨仿品反光均匀得像镜子。第二招:用手指甲轻弹画作的空白处。老纸发声闷实,新纸脆响,生宣和熟宣音色也不同。第三招:闻味道。老画经过多年烟火气沁染会有一股淡淡的霉香,新仿不是化学胶水味就是刺鼻的墨汁味。第四招:看接笔和补色。古代书画修复过的部位,放大镜下能看到补的墨色呈颗粒状,和原画浑然天成的晕染不一样。还有一个口诀送给大家:“画怕三寸光,字怕一行真”,什么意思呢?写字的人往往单个字仿得像,但整行字的行气、章法很难复制;画画的人容易把某个局部画细致,但整体气韵拼接不起来。多看多摸,手上有感觉了,自然能避开九成以上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