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收藏大体分成书法与绘画两大类。书法无非真、草、隶、篆、行,绘画则分人物、山水、花鸟,底下还有工笔、写意、没骨等技法之别。行家看书画,首先看纸张和墨色,纸有生熟宣、绢本、绫本之分,生宣渗化自然,熟宣平整不易洇墨,绢本则多用于唐宋工笔。墨色要老到、有层次,新墨往往浮在纸面,一揉就花。另外,手卷、册页、立轴、扇面、斗方这些装裱形式也是识别重点,不同形式承载着不同的时代审美,比如立轴常见于明清,扇面风行于文人书斋。
鉴别书画是硬功夫。先说题款印章,真品往往笔笔有出处,与作者生平吻合,仿作容易露怯在笔势生硬与钤印不清。比如王原祁山石如卷云,仿的人虽能描外形,却画不出其内在纵逸;赵孟頫的字,瘦挺中带圆润,笔迹转折里藏气力。另一个关键看纸张旧气,真的旧纸包浆自然,手触温润,但也不是越脏越旧就好——有些做旧的用浓茶、黄泥渍染,那股气味和火气盖不住。更重要的是比对作品风格与作者年代的契合,比如清代皇帝题签的多为内府旧藏,如果落款是明人却题着康乾年间的宫廷话,那就得打个问号。
保养得法,书画能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首要防潮、防霉、防虫、防晒。挂轴的画一年不要挂太久,一般春秋两季各一个月就够了,夏天湿热、冬天干燥,容易导致纸绢缩胀开裂。储藏时,平整摊开放不如卷起来稳当,卷轴外面最好裹一层无酸纸或者纯棉布,再放入樟木箱,樟木能驱虫又透气。切忌用塑料密封袋直接装,水气滞在里面会发黄。还有个小窍门,南方藏家会在箱底放一点生石灰或者硅胶干燥剂,但要隔层布,别直接接触画芯。每年换季时翻检一次,开卷的地方用干净羊毛刷轻轻拂灰,忌用手直接碰触画面。
新手入门,先从墨迹清晰、流传有序的普通尺幅入手。别一上来就盯着大名头,宋元画作赝品如海,反而明清小品、近现代地方书画家的作品,真品多、价格也亲民。选购时注意三个细处:一是纸墨气息,旧画会有股淡淡的“纸墨香”,不是刺鼻霉味;二是看装裱,若裱工粗劣、胶水厚涂,多半是低劣仿品;三看画面脏旧是否自然,真的包浆是均匀、温润的,是岁月“养”出来的,而不是做上去的。最好在正规拍卖行、信誉好的藏家手头入手,别信地摊上那些“祖传宝贝”。“流传有绪”是最好的护身符,比如有知名藏家旧藏印、权威出版记录,可大幅降低买假风险。
有个典型误区,以为“老”就一定是好东西。老画未必都是精品,清代很多行画匠作水平的对联条屏,市场价值就很低。还有一些人看到题跋多、印章多就觉得稳妥,其实双胞胎画——一真一伪,后者整串题跋印都是后加的。另一个坑是“名头迷信”,挂上沈周、文徵明就以为是宝,但明代苏州仿冒他们的“苏州片”批量生产,至今存世不少。收藏书画,功夫在诗外:多看博物馆原作、多跑靠谱拍卖预展、多跟有经验的老藏友交流。实在不行,花点小钱请行家掌眼,比赔上几万块强。
新手可以按这个顺序入手:先收当代或近现代小名家的立轴,价格可控、真伪相对好查;再添几册民国珂罗版书画集,拿来当参照;书札信札也是个好起点,文人墨迹零散,真率高,还能排遣玩味。最关键的是“养眼”,常看真迹,把笔墨气韵刻在记忆里,假的自然一眼就跳出来。另外,学会慢一点,不急不贪,一件喜欢的可以慢慢等。养画如养心,反复品读,方能看出作者的用笔节奏、墨色层次、图章位置这些精妙处,这就是真正藏家的格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