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玩文玩和书画,讲究的是看门道。后印象派跟咱们传统水墨、工笔画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摆脱了“画得像”这个包袱。你细看塞尚的《圣维克多山》,山体被简化为几何块面,色彩不是自然的翻版,而是画家主观排列的视觉节奏。这种“结构式用色”是鉴别真迹的关键:真品色块边缘通常硬朗、有笔触感,赝品往往色调模糊、笔触犹豫。收藏这类油画或版画时,要留意画布或纸张是否有自然的氧化痕迹(比如亚麻布变深、纸面泛黄),如果画面太新、色彩太刺眼,十有八九是现代仿品。
梵高的画,看一眼就知道是他——那厚涂的颜料像泥土一样堆在画布上,几乎能摸出沟壑。这叫“厚涂法”,是他独有的情绪笔触。鉴别的时候,你拿手电侧光一照,真品表面会有明显的立体起伏,尤其《星月夜》里的旋涡、麦田里的短竖线,每一笔都是跟着情绪走的。保养这类作品最怕潮湿和震动:颜料干透后其实很脆,湿度超过60%容易起皮,搬运时一定得用无酸纸和硬框固定。选购建议是别光盯着油画,他那些纸上素描和石版画价格亲民得多,且同样有笔触精神,适合入门收藏。
高更在塔希提的画,把画面做成了像民间剪纸或挂毯一样的平面装饰。你看《我们从何处来?》这类作品,人物轮廓清晰,颜色是大面积的平涂红、黄、绿,几乎没有阴影过渡。这跟咱们青花瓷的“分水”技法有点像——靠色块面积和位置来指挥视线。鉴别高更作品,要看他有没有故意保留底层画布的纹理:真迹里那些平涂的肤色往往透着底布纹路,赝品则涂得死板平整。保养时注意避免阳光直晒,因为平涂的矿物颜料(比如他爱用的赭石、群青)对紫外线敏感,挂画位置宜选避光墙。
修拉的点彩画,远看是风景,近看是一堆密密麻麻的色点。比如《大碗岛的星期天》,他用纯色点(不混色)并列排列,靠人眼在观看时自动混合出中间色。鉴别窍门:用10倍放大镜看画面细节,真品是整齐的、有规律的圆点或短划,点与点之间有空隙,颜色不互相涂抹;仿品往往是一团糊状或故意做旧的点。保养这种画得小心,点彩颜料层薄,直接用湿布擦会掉色,平时用软毛笔掸灰就行。想要体验点彩效果,可以收一些他的铅笔速写稿,价格比油画友好得多,而且同样记录了构图思路。
很多人看到色彩亮的画就喊“印象派”,其实后印象派更强调画家的主观表达。比如莫奈画干草堆,侧重光线和空气;而梵高画麦田,是画他内心的燃烧感。鉴别的时候记住一个诀窍:印象派的笔触是碎而灵动的(像碎瓷片拼贴),后印象派的笔触是有方向感的,比如塞尚的斜线笔触像刀切一样。收藏时别只看画家名气,同一画家的不同批次作品差异很大——梵高在阿尔勒时期的画作(1888-1890)用的颜料含铅,如今颜色会变深;而塞尚晚期作品笔触更松散。买画册或版画时,要核对出版信息和版权页,有些“限量签名版画”其实是机器复制,完全没有手工痕迹。
后印象派很多作品(尤其是德加的粉彩、高更的纸上拼贴)是画在纸上的。保养这种纸本作品,先用pH试纸测纸的酸度,中性(pH 7左右)最好,酸性纸会自己发黄变脆。选购时,轻轻翻看画作背面:正规作品通常有画廊印章、铅笔签名或展签,空白背面反而可疑。装裱时要选无酸卡纸和紫外线过滤玻璃,别用普通玻璃,否则十年后画面会被晒成“水洗色”。还有一个行内小技巧:用紫外线灯照画面,后印象派真迹里那些白色颜料(锌白、钛白)在紫外线下会发淡紫色荧光,现代仿品用的工业白颜料则发惨白冷光。这招在你买不起专业鉴定的时候,自己手里拿个袖珍紫外灯就能粗判。记住一句话:后印象派的画,不是画给眼睛看的,是画给心看的。你读懂了笔触里的秩序和,才算真正看懂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