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印章的材质,最常见的是寿山石、青田石、昌化石和巴林石这四大印石。老印章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盘玩,表面会有一种温润的“包浆”,摸上去像婴儿皮肤一样滑腻,而不是新石那种干涩或油亮的感觉。如果是象牙或牛角印章,老物件会有自然的裂纹和颜色变化——象牙会泛出淡黄或浅褐色,牛角则会发黑发暗,但纹理依然清晰。鉴别时可以用指甲轻划印底:寿山石硬度低,划痕浅;而现代仿品常用树脂或合成材料,硬度高、划不动,且用指甲反复摩擦会闻到塑料味。再看印钮:老工雕刻的兽钮线条流畅,胡须、鳞片起伏自然;现代机雕的则死板对称,转折处带有棱角。
真印章的篆字要符合作者时代的风格。比如齐白石的印,笔画刚劲、单刀直入,冲刀痕迹明显,边缘常有崩裂;吴昌硕的印则浑厚古朴,常带残破感和钝刀切石的韵味。你要重点看“刀痕”:老印章的篆刻是手工一刀刀刻出来的,笔画深处有深浅宽窄的变化,印底也不平整,会有细小的崩口或砂钉痕。仿品多用电脑雕刻或激光刻字,笔画底部平得像镜面,转折处圆滑无波折。另一个诀窍是把印文和画家真迹上的署名比对——很多画家一辈子只换过两三方印,线条粗细、偏旁间距都有固定比例,仿品往往把“斋”“馆”等字刻得过宽或过窄。
老画上用朱砂印泥盖出来的印蜕,红色沉静发暗,年久会微微渗入纸纤维里,边缘有自然的“晕染”扩散。用放大镜看,老朱砂颗粒呈不均匀的絮状,且纸张背面能透过一点颜色。如果是新仿的,印泥往往鲜艳刺眼,像油漆一样堆在纸面上,边缘干净利落。有的造假者会用化学朱砂,但一碰水就会化开、变紫。你还可以用棉签蘸一点酒精,轻轻擦印泥表面:老印泥里的菜油或蓖麻油已经氧化,几乎不溶解;新印泥一下去就会有红色染到棉签上。当然,如果是真迹上的原章,尽量别做这样的试验,容易伤画心。
真正常用的画家印,印面会留下磨损痕迹。尤其是四角、四边,老因反复蘸印泥和摩擦,棱角会变钝,甚至塌成圆弧形。你在看印谱或画册的高清照片时,注意观察印面是否有凹陷感——高手甚至可以从中看出画家盖印时的倾斜角度。有些造假者故意用砂纸打磨新印子的边角,但磨出来的痕迹均匀而呆板,不像真印那样有深浅不一、方向不一的自然磨耗。另外,画家如果习惯盖“骑缝印”,印文中间会有纸上压痕;老画经过多次装裱,印泥也会因托裱而稍有扩散,这些都值得细看。
不少新手看到印文斑驳、边角崩裂就以为是老印,这其实是误解。“做旧”作坊会刻意给新印敲击、用刀划出裂纹,再涂上酱油、茶汁或泥浆,让印面看起来很脏、很“沧桑”。但这种人为做旧,一洗就掉色,而且裂纹生硬、没有自然包浆。你只需要用湿棉签轻轻擦洗印面——真老的油泥和包浆是洗不掉的,反而越擦越亮;假的老色会立刻浮起、脱落。还有一个误区:以为名家后代或弟子“老仿”的印章也是升值货。实际上,即使是大师之子仿刻的印,只要不是本人亲刻,在正规鉴定里都算仿品,市场价值与原件差之千里。
如果你要入手画家印章,最好先请懂行的朋友看印谱资料,对照那方印的出现年代和画作时期。比如某印只出现在画家中年作品上,若有一幅晚年作品盖了这方印,就要警惕。日常保养时,印章切不可泡水或暴晒,尤其寿山石、青田石怕干裂,建议存放在有保湿功能的锦盒里,或者用养石油薄薄涂一层。印泥用完要立即盖好,防止灰尘混入,不然下次盖印会沙沙作响、损坏印面。另外,买回来的印章千万别用硬刷清理刀痕里的积污,用软毛笔沾少量白茶油轻扫即可。如果你发现一枚印章的印钮人物眉眼模糊、手指粘连,多半是翻模压制的,不是手工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