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这一生,画过的东西实在太多,从蔬果花卉到草虫鱼虾,再到山水人物,几乎没有他不碰的。但要说最经典、最能代表他水平的,还是花鸟草虫。尤其那几笔虾,基本上成了齐白石的标志。他画虾不是死板地描,而是分了浓淡墨,先点出虾头,再一笔带出虾身,最后用细笔勾出虾须和钳子。真迹的虾身墨韵是活的,从浓到淡自然过渡,看起来透明如玉。另外,他画的雏鸡、螃蟹、桃子、牡丹也都很出名,尤其是他九十岁以后画的寿桃,颜色大红大绿,看着喜庆又不俗气。早年他受八大影响,画风冷逸;晚年变法后,用色大胆,大红大绿用得很多,其中纯熟的笔墨和层次感是仿品很难做到的。
鉴别齐白石的画,落款和印章是第一关。他早期落款常写“白石”、“齐璜”,有时带年份,字迹相对工整;六十岁以后,他的字越来越放,笔画老辣,像刀刻一样。真迹的用笔有力度,墨色渗到纸里,看着不飘。印章也讲究,他用的印章多是名家所刻,比如“齐白石”、“木人”、“三百石印富翁”这些,印泥颜色沉稳,盖上去有深浅变化。仿品往往印章呆板,或者印泥浮在纸面,一看就是现代电脑刻的。另外,画上的题识内容也要留意,齐白石爱在画上写自己的感受或者打油诗,如果题识内容跟画风、年代对不上,十有八九有问题。
齐白石作画多用生宣,尤其是那种吸墨性好的老纸,因为他的笔墨需要靠纸的渗化来出效果。真迹上的墨色能看出笔触的痕迹,而且墨是“入骨”的,也就是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过去,墨色不会浮起来。仿品常拿现代纸或者做旧的纸,墨浮在表面,用手轻轻一蹭甚至能蹭黑。还有颜色,齐白石用的颜料多是天然矿物色和植物色,比如胭脂、花青、藤黄,时间久了会有淡淡的褪色或者“吃进去”的感觉,不会像丙烯那样鲜艳刺眼。老画还会有自然包浆,那种旧气是均匀的、柔和的,仿品的做旧往往局部发黄或者有一股化学味。
齐白石的画,特别是纸本设色,最怕的是光和潮。阳光一晒,墨色和颜色很快就会褪,尤其胭脂、藤黄这些,几个月就能看出差别。所以挂画的地方要避开强光,最好用射灯打画,不要用直射灯。湿度也重要,太干纸会脆裂,太湿容易生霉。南方每年梅雨季,最好把画收进樟木箱或者用无酸纸包好,再放几包干燥剂。卷画时别卷太紧,先加一层宣纸垫着。如果有霉点,千万别自己擦,更不能用湿布,找专业修复师傅处理。平时观赏,少用手直接摸画面,手上的汗和油会留下痕迹,时间长了变成黑印。
现在市面上齐白石的作品,真品极少,大部分是清末民初的学徒画、近几十年的仿品,甚至印刷品。新手别一上来就买大件,所谓“齐白石压箱底”的便宜画几乎都是坑。想入手,先从信得过的拍卖行或者老藏家手里尺幅的册页或者扇面,这类东西价格相对稳,仿冒难度也大一些。另外一个实用技巧:齐白石的画讲究“一气呵成”,真迹上的线条是连贯有力的,仿品画得再像,线条往往犹豫、断断续续,或者太“贼”。建议多去博物馆看真迹,多看真东西,眼力自然就上来了。实在拿不准,就送去做科技检测,比如纸纤维鉴定、墨迹碳十四检测,虽然成本高,但对高价作品来说值得。
很多藏友会听信卖家的“传承有序”故事,比如“这张画是某某旧藏,有某某出版记录”。实际上一张画是不是真,靠的是画面本身,不是来历。不少仿品都配有假出版图录或传承信,甚至能把画放进假的老照片里。一个比较靠谱的方法是:你去看画上的题跋和别人的收藏印,如果收藏印的位置、颜色、力度跟画面不协调,那这个传承记录就值得怀疑。还有,别迷信“齐白石的画一定要贵”,虽然精品动辄千万,但真正的小品、草稿、未完成作品也有合理价格,用价格高低来判断真假反而容易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