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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聊中国书法的源头，咱们得先翻开原始社会那部分。现在大家公认的早期雏形，是距今五六千年前陶器上的刻划符号，比如半坡遗址出土的彩陶上的那些记号。这不算规范的文字，但已经有了点线条表达的意思。真正意义上的书法发端，是商代甲骨文，这些刻在龟甲兽骨上的字，有刀法、有章法，线条瘦硬生辣，已经能看出书写者的节奏感。然后是西周青铜器上的金文，比如毛公鼎、散氏盘，那种浑圆厚重的大篆，把文字的造型感推上一个台阶。到秦代小篆统一六国文字，才真正有了标准化的书体。咱们现在说的书法，严格讲是从这里开始有意识表达的——从纯粹记录功能，变成追求线条美和结构美的艺术。
书法这门行当里，最核心的特征不是字写得多工整，而是线条的质感。你看一幅行书或者草书，就要看笔画里有没有“力”，也就是常说的“入木三分”。拿王羲之的《兰亭序》来说，那二十几个“之”字写法个个不同，这就是特征：笔法的丰富性和运笔的节奏变化。另一个特征是墨色的层次。好书法用的墨，浓淡干湿都有讲究——浓墨显得沉稳，枯笔能见苍劲，但一整篇全是浓墨或者全是淡墨就容易发死。字与字之间的“气”，也是关键。行家看字不看单字，要看整行、整篇的呼应关系，哪儿静哪儿动、哪儿疏哪儿密，这叫章法。如果一幅字每个字都像印出来一样，规规矩矩摆着，那反而不入流——说明没有韵律感，书法最怕“匠气”。
真品和仿品，老玩家上手就有感觉。先说用纸。老纸特别是明清以前的宣纸，纤维长、韧性好，表面的帘纹自然柔和；现在用机器仿的纸，纹路生硬、纸面反光。再看墨色。古墨用的是松烟或油烟，研磨后入纸有深度，放大镜下能看到墨汁渗进纤维的痕迹，而且年代久了会有一层自然包浆，摸起来润润的；仿品用水墨或者现成墨汁，颜色浮在表面，擦一擦能感觉出油光。印章方面，老印泥用的是朱砂加植物油，渗透力强，年代久会变成暗红甚至带紫；新印泥颜色鲜艳发亮，很容易看出差别。最关键还是笔法。真迹里的“飞白”或者“枯笔”，是自然形成的，边缘有散墨的细丝；仿品常常一笔带过，干笔处生硬。收藏时要多对比拍卖图录里的真品图片，记住每家每派的典型用笔方式，比如赵孟頫的圆润、董其昌的洁净，心里有个谱，才不会被那些照葫芦画瓢的仿本迷惑。
书法最怕“湿、光、虫、压”四个字。首先保管环境，相对湿度控制在50%到60%最好，太湿纸会生霉，一受潮宣纸变得酥软；太干则纸容易脆裂。南方藏家夏季可以用吸潮剂或者密封袋加干燥剂，北方冬天要注意远离暖气片。第二点，光线是关键。紫外线对古墨和纸张都有破坏，长期暴晒会让墨色褪淡、纸色发黄变脆。所以装裱好的字画不要挂客厅晒太阳的地方，可以用宣纸干裱或者直接搁在无酸画筒里平放保存。另外防虫也很要紧。樟木箱或者天然樟脑丸是好东西，但千万别直接压在字面上，要隔一层衬纸，避免樟脑挥发物和纸面长期接触产生痕迹。存放时要卷成筒状，不要折叠；装框的字画后背加防潮垫板。绝对不推荐用那种带背板的劣质相框，里面的酸性板会腐蚀纸面，几年下来就会留下“黄影”。每隔一两年，趁着秋天干燥，可以拿出来透透气，但要在背阴通风处，切忌暴晒。
如果刚入门想玩书法收藏，我建议从清末到民国的“小名头”作品入手。这个时期的东西很多，价格还算亲民，比如一些地方举人、书生的行楷对联，一千来块就能淘到。这几类作品笔法规矩，作者没太大名气但功底扎实，最关键是伪作少——仿快不值钱嘛。把这几件品相的搞明白了，再逐渐往清中期甚至明代的藏品上拼。挑的时候注意尺寸，四尺对开的条幅或者匾额，容易悬挂也好陈列。手卷、长卷虽然精彩，但新手容易忽视装裱品相，有些老卷裱工不好，一展开纸就起层。还有一个容易踩的坑：别信“流传有序”的瞎话。很多小贩拿出个印章就说是某大藏家旧藏，这种十有八九是编故事。我自己看东西，先看字本身的功力，再查作者生平，印章最后看。上拍卖会之前，最好找懂行的老藏友掌掌眼，或者直接去博物馆看看真品，把你对纸、墨、风格的印象定下来了，才不会被那些打眼货忽悠。
误区一：以为字越古老越贵。有人说商周甲骨文肯定值钱，但那些一般都在博物院，市场上流通的极少，而且甲骨本身易碎，不是人人都能藏的。书法价值看的是艺术性和作者地位，比如近代的于右任、林散之，行草都很有市场，价格不输晚清翰林。误区二：把行书草书当成“乱画”。实际上，狂草看起来潇洒，但每个笔划都有严格的草书结字法，一个笔顺错了就是病笔。真懂得狂草的玩家，能看出字里有没有“气韵通顺”，也就是整篇书写时情感流动的节奏。实用技巧：入门学鉴别，可以专门拿一本小楷《灵飞经》和唐人写经对比练上下眼力，关注捺脚、钩法是否一脉相承。平时逛古玩市场，看到标着“王右军”“颜鲁公”的，基本都可以直接跳过——真迹早就天价藏起来了。另外，多跟大藏家交流比看书管用，你亲手摸摸一张老绢的运行纤维，隔着玻璃看多少遍都记不住那种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