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书画市场的热门城市,圈里常说的老话是“北看北京,南看上海,中间盯杭州”。这话放到现在,依然有道理,但得加点新注解。北京作为传统艺术中心,靠的是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高端藏家群体,像潘家园、琉璃厂这些老地标,依然是大件拍卖的集散地。上海则更偏向国际化,当代水墨和年轻艺术家的作品流通快,除了传统的朵云轩,现在的西岸艺术区也带动了书画的跨圈层交易。不过,我得提一个这几年势头很猛的城市——深圳。深圳藏家不像北京那么爱讲“老辈子”的故事,他们更看重艺术品的投资属性和升值空间,书画市场在那里更像是资本和审美的博弈场。另外,成都和重庆作为西南枢纽,本地的川派书画、盆景题材作品有独特的消费群体,价格相对亲民,适合刚入门的朋友试水。
说到特征,各地的笔墨习惯和装裱风格都有细微差别。比如北京书画市场上常见的“京派”作品,用墨厚重,构图饱满,鉴定时要注意印泥的颜色——老北京书画多用朱砂老印泥,颜色沉稳发暗;而上海的“海派”更讲究晕染和留白,绢本作品多,鉴别时重点看绢的经纬线是否均匀,仿品常因绢织得粗糙而露馅。杭州的书画侧重江南的文人画风,纸张多选宣纸中的净皮或特净皮,鉴别时可以用手轻轻摸纸面,真品宣纸有“绒毛感”,仿品则发涩或光滑得像打印纸。深圳市场鱼龙混杂,常见的是仿制当代名家作品,鉴别诀窍是看落款的笔墨走势——真品笔迹自然流畅,有轻重缓急的变化;假货往往一笔到底,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保养书画,很多人一上来就想着要通风、要防潮,这没错,但得注意“度”。比如北京冬天气候干燥,千万别把书画挂在暖气片旁边,否则纸张会因水分过快蒸发而发脆崩裂。上海梅雨季湿度大,如果发现书画出现黄色霉斑,不能直接暴晒,否则墨色会褪成灰蓝色。我的经验是:用软毛刷轻轻扫掉霉灰后,拿到阴凉通风处,在画背垫几层宣纸吸水。另外,卷轴存放时别卷太紧,轴心直径最好大于3厘米,否则长期挤压会在画面中间留下“断褶”。很多人买的书画带着原装的锦盒,但锦盒内壁的衬布如果含酸,时间久了会腐蚀纸张,最好自己加一层无酸纸保护。
如果你打算去北京淘货,别光盯着拍卖会预展,多去老字号书画店的后院转转。那些压了几十年没卖出去的老画,有不少是“”前的东西,装裱工艺古朴,虽然品相差点,但真品率高。在上海买书画,得学会看“上款”,就是画面上题写给某某人的文字。海派画家喜欢互赠作品,上款写“某某兄正之”多为真,如果一张画没上款或上款是生疏的商人名字,得留个心眼。深圳市场流行个性化定制,藏家会找画家当面创作,这时要注意画家的工具——真画家画完后墨碟里不会有颜料残渣,仿冒者往往用调好的墨汁灌在碗里,结束后碗边干结的花纹很规整。成都和重庆的书画市场,最好别在市场里的推车上买“卷轴甩卖”,那些多是印刷品,但只要细心,在本地自发的文化集市上,有时能遇到老藏家拿出来的四川籍画家小品,价格仅在几百元,性价比极高。
有人觉得“北京来的画肯定牛”“深圳有钱人多画的价就高”,这其实是误区。我见过很多深圳藏家花大价钱买的“北京名家”作品,结果查出来是从山东小厂仿制的。还有一个普遍的错误是:用拍卖市场的高价去定位日常画廊的价格。其实,同一个画家的作品,在小城市的地摊上可能三五千元,到了北京嘉德拍卖会能翻到十几万,这不代表地摊上的就是假货,而是因为流通渠道决定了溢价率。另外,很多人迷信“南派画风细腻”“北派画风豪放”,但真正的好画家是超越地域的——比如黄宾虹来自南方,但他晚年的焦墨山水比北方画家的笔触还硬朗。所以,鉴别书画永远靠的是对笔墨本身的眼力,而不是产地标签。
在不同城市买书画,说对“行话”能帮你判断价。在北京问价时,说“板儿”(指完好无损的藏品)和“涮了”(指修复过),行家就知道你不是随便逛逛的。在上海,提“墩子”(指中堂画)和“片子”(指册页),能跟卖家多聊几句。而面对一幅画,最实用的鉴别技巧是看“接笔”——古画或老画常因装裱时断裂需要接笔补色,真画的接笔处颜色能和原画融合,仿画则接笔生硬,像是在原画上贴了块补丁。还有一招:用手机相机的放大功能拍下画面中的某一个墨点,真品的墨点边缘有自然渗化形成的“毛边”,像水点在布上晕开;而喷墨打印的点,边缘锋利得像刀切一样。最后提醒一点:不管在哪座城市,直觉告诉你“太便宜”的画,多半是坑;但直觉告诉你“太贵”的画,未必是宝,别急着出手。多看多问,等钱包和眼力都到位了再动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