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造钟厂,全称是“中国钟厂”或“上海钟厂”,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是国内生产机械座钟的主力军,像“三五牌”、“上海牌”、“钻石牌”这些名字,老玩家一听就亲切。这批钟最牛的地方在于用的是“苏联机芯”或自主改良的“马式擒纵”,走时准、经得起时间考验。厂子做的座钟分两种:一种是民用普及型的“提梁钟”,带个提手,后背用木框加玻璃;另一种是摆在客厅柜子上、带雕花或描金的“台钟”。现在市场上还存有不少,但好货不多了,很多人搞混,以为有“上海”俩字就是稀罕货,其实得看编号和工艺。正经的老座钟,外壳多用红木或核桃木,漆面是虫胶漆,摸上去有温润的硬度,不像新漆那样贼亮。机芯夹板上有编号,早期的钢印打得规整,数字是阴刻的,后期的字迹会模糊。你上手一掂,实木沉甸甸,晃起来没有异响,那八成是对的。
第一步,你得学会认“品相”。老座钟外壳的磕碰、漆面温润的包浆,是岁月给的,但不能有大的开裂或后期补漆。真品钟盘上的罗马字或阿拉伯字,是搪瓷烧上去的,摸起来有一层釉面,指甲掐不动。新仿的往往用油漆,干巴巴的,一抠就掉。第二步听声:上满弦后,机芯的“嘀嗒”声该是均匀的,如果忽快忽慢、或者有金属摩擦的“沙沙”声,说明擒纵轮齿磨损严重,或者油干了。第三步看机芯:很多后配的机芯挂不上原厂的编号,或者夹板上打了洋文。上海造钟厂的机芯夹板通常有“中国上海”字样和证书号,钢制螺丝是原色,不生锈但有黑氧化层。第四步,提防“贴牌货”。早年间有些小厂用上海钟厂的旧壳,塞进石英机芯或者普通闹钟机芯蒙人,你拆开底盖一看,机芯结构明显不对——老座钟是五轮货,新装的机芯零件少且轻飘。记住一个诀窍:老钟的摆锤必须是原配的,上面有厂标或图案,换过的摆锤往往生硬,不像原装那样咬合紧密。
很多朋友从乡下或旧货市场淘回来一台,看着表面脏,就用湿布猛擦,这是大忌。老座钟的外壳怕潮湿,虫胶漆一碰到水就容易发白、起皮。正确做法是用干的软棉布轻拂灰尘,有顽固油渍的,蘸一点点橄榄油或核桃油,在不起眼的地方先试,再小心擦拭。内部机芯保养是技术活:别自己上发条,如果感觉很紧、转不动,那可能锈住了。这时候需要给齿轮加油,但别加普通缝纫机油——粘性不对,该用专业的钟表油(8010或9010型),滴到轴承孔里,让油渗透进车芯的轴眼。你不懂拆装的话,最好请修钟的老师傅,老手五分钟就能清掉淤泥状的污垢,把摆轮调平。另外,室内温度忽高忽低会伤游丝,座钟最好放在通风但又没阳光直晒、相对干燥的地方。每隔一年,上弦时听声音,如果感觉顺畅就接着用,如果发涩就找师傅拆机清洗。
第一个误区是“越老越值钱”。其实上海造钟厂的老座钟,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的产品,因为用料厚实、木壳多是酸枝或柚木,现在比七八十年代的“简装款”值钱多了。但别被“民国风”骗了,很多标着“民国制造”的,实际是九十年代的仿古货。第二个误区是“外国钟比中国钟贵”。太偏了!纯国产的老座钟,尤其是带复杂功能的,比如日历、月相,存量少,反而有收藏潜力。你看到一台带“万年历”的上海造钟厂座钟,只要机芯原模原样,那比同等品相的德国钟不差许多。第三个误区是“走时不准就是坏的”。老钟需要每天上弦一次,如果放了一个星期不拧,发条松弛,误差两分钟很正常,这不代表机芯坏了。还有,很多卖家会拿“原装木箱”说事,其实如果木箱和钟体对不上号,可能是后配的,得看木头纹理是否一致、漆面老化程度是否相同。买前多问一句:摆锤上有没有厂标?螺丝有没有拧花?这些细节能帮你筛掉七成的假货。
咱们不谈具体价格,只讲行情趋势。近五六年,上海造钟厂的老座钟在拍卖会和古玩店里,因为材质和品相分化,差价拉得很开:外壳完整、机芯编号对、走时准确的普品,成交情况比较稳定,属于“大众情人”;而那些带雕工、镶嵌螺钿、或者双铃音乐报时的精品,尽管涨势慢,但一直有藏家盯着。现在线上平台上,很多标价几千上万的台钟,实际成交要打折扣。真正懂行的买法,是老玩家去实体交易会,当面听声、开盖检视机芯,这样才踏实。出口版的老座钟,上面有英文或法文标记的,往往保养更好,但存世量大,价值不见得比内销版高很多。最后提醒一句:别被“限量版”这类词忽悠,当年上海造钟厂量产的东西,除了定制的礼品钟,从来不讲限量。你只要把握住“机芯原装、木壳天然、品相七成以上”这三点,就不会踩大坑。老座钟是时间的艺术品,拿到手慢慢把玩,比折腾那些虚头巴脑的“稀有度”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