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瓷器这事儿,门道主要在瓷种和工艺上。青花瓷稳重,釉里红喜庆,粉彩和珐琅彩富丽,单色釉则偏文气。咱行里见面,送青花,常是“清清白白”或“青云直上讲忠诚”的意思;送红釉,比如祭红、郎窑红,那是鸿运当头;送釉里红,“大红大紫”的彩头。关键要看对方是什么人。送长辈或者领导,单色釉的瓶子(比如天青、豆青)最讨喜,显得有文化沉淀,而且“瓶”谐音“平”,寓意平安。送新婚夫妻,一对粉彩或珐琅彩的“喜字瓶”或者“龙凤呈祥”图案的瓷器最稳当,千万别送单只的,成双成对才是硬道理。送朋友乔迁,可以选一对方形笔筒或四方瓶,取“方正做人”之意。
现在仿古瓷做得太像了,送人之前一定得过眼。老瓷器釉面有“宝光”,摸上去像玉一样温润,新瓷的釉面多是“贼光”,光线反射刺眼,像戴了副新墨镜。用手指弹一下,老瓷声音清脆悠长,带着点颤音;新瓷声音发闷或者尖锐,回响很短。看图样:手绘的线条有笔触感,颜色有深浅过渡,比如花瓣边缘那一点渐变,仿品做不出来。贴花的图案,你拿放大镜一看,都是一颗颗细小的网点,边缘整齐得跟刀切似的,千万别当宝贝送。另外,底足是重点:老瓷底足有自然磨损的痕迹,露胎处能看到黄褐色或铁锈色的“火石红”,而新瓷底足通常磨得很生硬,或者用酸做旧,那种假火石红颜色发死,像染上去的。
瓷器娇贵,送人之前得教对方怎么伺候。刚送出去的瓷器,尤其是新烧的或者老瓷,别直接开水烫,也别太阳暴晒。温差太大,釉面容易“惊裂”,就是出现细小的裂纹,这裂纹一旦出现,价值大打折扣。清洗时用软布沾清水,别用化学清洁剂,像洗洁精会把釉面的包浆洗掉,老瓷没了那股油润劲儿。家里有小孩的,尽量别放高的、不稳定的位置,特别是那些带耳的瓶子、花觚,一碰就倒。另外,瓷器底座最好垫一层软毡垫,防止与桌面摩擦刮花。如果对方家里通风不好,或者潮湿,青花瓷、五彩瓷都不怕,但珐琅彩和粉彩要避开水汽,长期受潮金彩会暗淡,失去光泽。
去店里或者藏家手里买送人的瓷器,有几句实在话。第一,别碰那些“出土”的、带土锈的,除非你确定是正规渠道,不然送礼容易惹上麻烦,而且土里出来的东西底子脏,一般人不喜欢。第二,注意有没有“纹线”或“冲”,就是在瓷器表面顺着釉面延伸的细纹,从口沿往下裂的那种叫“冲”,影响价值,也难修复,送出去不吉利。第三,名家款识的瓷器要格外小心,现在仿汝窑、仿郎窑红、仿于右任款的数量比真的还多。你只要看底款,字迹模糊、笔画僵硬,多数是模具压印的。买的时候,可以拿自带的手电筒斜着照,如果看到釉面下有不规则的气泡,是手工老瓷或仿古瓷;要是气泡大小一致,规整得像排队,基本是现代机制瓷。送人最好选全品,带一点点磕的、失圆的,价格差很多,拿出去也掉价。
头一个误区:觉得送“四个”不吉利。其实瓷器送四件很平常,只要你搭配得当,比如四季花卉盘子,寓意四季平安,完全没有问题。关键在于不要送“单数”,尤其是瓶子,单只瓶子是“孤”的寓意,送一对最好。第二个误区:认为带“裂纹”的瓷器有“破财”的意思。其实有些开裂是窑变或冰裂纹,比如哥窑的“金丝铁线”就是自然裂纹,那是工艺之美,谁家送哥窑都不算不吉利。真正忌讳的是有明显“冲口”或者修补过的,那是缺陷。第三个误区:觉得越老越好。送长辈和领导,如果对方不懂行,老瓷万一磕了碰了都难处理,送一件品相好的现代仿古瓷或者有名工的新瓷(比如景德镇大师的手绘茶具、赏瓶),反而更合适,人家看着新、光泽好、图样喜庆,送礼也不心疼。
最后说几句实操话术。送青花山水人物瓶时,可以说“这瓶里画的是渔樵耕读,表的是世外清闲,送您祝您退休后自在”。送粉彩或斗彩的盖碗茶具,可以说“盖碗象征天圆地方、三才合一,送您祝一家和睦”。送礼时,别直接从包装里抓出来递,用红绒布或锦盒托着,双手递上,顺手把瓷器的底款亮给对方看一眼,意思是“东西正,您放心”。如果对方有孩子,可以指着瓶子上的“福禄寿”图案说:“这画里的小孩子是百子图里的,送您家这个添喜气。” 这些讲究不是迷信,是咱们这一行代代传下来的人情世故,把话说透了,这份礼才算真正送到了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