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书画之乡,苏州绝对是绕不开的一个。明清两代,吴门画派在此发源,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等大家扎堆,影响了几百年。苏州书画的风格偏文气、雅致,讲究用笔含蓄,墨色清润,构图留白多,给人“宁脏勿净、宁拙勿巧”的沉稳感。比如文徵明的山水,线条细挺,看起来安静,其实每一笔都藏着功夫。鉴别苏州旧仿或老裱件时,可从纸张入手:明代多用“金粟山藏经纸”或“白棉纸”,纸面有帘纹,触手柔韧;清末苏州笺纸则常带浅色暗纹或蜡光感。新手容易犯的误区是过度追求“名头响亮”,看到唐寅、文徵明款就激动。实话说,市面上九成以上都是后仿,底款字迹往往发僵,山水皴法也缺少灵气。真正的入门方式是先看构图逻辑——吴门画派讲究“可游可居”,画面一定有前后层次,而不是满纸乱堆。保养时,苏州地处江南,湿度大,这类纸本作品最好用无酸纸覆面,放在樟木匣里,匣中预置硅胶干燥条,每半年换一次。每年秋冬干燥时打开晾一次,切忌阳光直射。
上海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古书画产地,但近代海派书画改变了整个格局。从任伯年、吴昌硕到后来的陆俨少、程十发,海派作品特点是“俗中见雅”,用色大胆,题材贴近市民生活。任伯年的人物衣纹用钉头鼠尾描,线条弹性足;吴昌硕的花卉则金石味十足,笔力苍润。鉴别海派书画,墨色和颜料是重点。海派画家常用“胭脂”“西洋红”等进口颜料,干后略泛油光,水褪后残留土朱色,这与传统国画矿质颜料的哑光效果不同。选购海派作品,最忌只看名气不看款识。吴昌硕晚年款字常题“老缶”“昌硕”,字迹沉厚,若款字飘忽轻滑,十有八九是后仿。保养要注意上海气候多变,夏季闷热,纸本作品易生霉斑。建议采用“卷轴悬放法”:用不锈钢挂轴托住裱件,离墙五厘米挂置,既能防潮,也利于空气流通。每年梅雨季前检查一下裱头边缘,有松动及时找裱画师加固。
天津的书画流派与皇畿文化有关,最鲜明的是杨柳青年画和津派画风。年画讲究“画要够富,人要够胖”,用色大红大绿,对比强烈。真品年画的手工套印凹凸感明显,墨线按压后边缘有轻微油渍;机器仿品则平整如纸,颜色浮在表面。津派书画则受宫廷绘画和京派影响,偏写实,比如刘奎龄的工笔画,毛发一根根勾出,纤毫毕现。鉴别时看“落款与印章间距”很关键:津派老画家习惯在作品右下角留一定空白,款字与印章之间至少留出半个字的距离,否则显得拥挤。新手容易误以为“画得细致就是好”,其实津派更重视“笔墨骨架”,颜色只是辅料。保养年画类作品,不要用浆糊粘贴,用无酸胶带在画背四角固定存放。温度控制在15-25℃之间,高于30℃颜色会加速老化。选购时,杨柳青老木版年画存世量有限,二三十年前的“复刻版”也值得收藏,但要看木板是否注明堂号和年份。
安徽以歙砚、徽墨出名,更是新安画派的根基所在。歙县的张源、查士标、渐江等人,画风以冷寂清疏著称,用墨极讲究。渐江的山水常画“千岩万壑皆皴擦成骨”,笔笔干涩却墨气淋漓,这种效果全靠徽墨“油烟墨”的细腻。鉴别新安画派真迹,可注意墨色浓淡过渡:真品墨色遇水不晕,干后依然分明;劣质墨则发灰发死。徽派书画的纸张多用“澄心堂纸”或“泾县宣纸”,纸面有棉料和皮料成分,拉丝感强。保养时,因徽州空气湿度常年较高,这类作品切忌卷紧存放,最好舒展平放于漆木画盒内,盒底铺吸潮布。选购建议,别只看“新安画派”的名号,许多当代仿品画幅巨大、墨色死板。我会先看画中的树木枯枝——渐江等人画枝常一笔而下,不带破碎点染,仿品则常停顿过多。另外,作品有虫蛀小孔反而是“老货”的线索,但一定要确认是否自然氧化形成,而非人为做旧。
>北京是明清两代画院聚集地,宫廷画和京派文人画都讲究“堂堂正正”。比如郎世宁的写实花鸟,用了西洋透视法,但用笔仍是中锋。鉴别皇家旧藏书画,看裱工很关键。清宫装裱俗称“京裱”,天杆用老红木或紫檀,地杆有标配铜轴头,表面有“卍”字纹或“回”纹。轴头内会衬有防虫的南苍术粉。仿品的轴头往往太亮或太轻,一上手就露馅。京派书画的另一个特点是题跋书法要“考究”,比如民国溥心畲的作品,小楷题诗每个字都在格子内,行距均匀。保养这类作品,因北京气候干燥,容易开裂,保存湿度要保持在45-55%之间,使用加湿器时注意不要让水雾直接落在画面上。选购时,看见“乾隆御题”要冷静,真品乾隆御题字多偏长,布局规矩;仿品常有多余的挑剔笔画。还有一个实用技巧,用紫光灯照一下,可以看补笔和接笔痕迹,新仿的墨色在紫外灯下会发亮,老墨则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