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画的核心是“笔墨”两个字。上手看一幅画,先看线条是否有力、流畅,墨色有没有层次变化。老话说“墨分五色”,真正的行家能从浓淡干湿里看出笔者的功夫深浅。纸绢也是关键,宣纸分生熟,生宣洇墨快、适合写意,熟宣不洇、适合工笔;老画用的绢通常经纬线较疏,手摸有涩感,新仿的绢往往过于细腻均匀。另外,印章的印泥颜色会随着时间变深,老印泥入纸后呈暗红或微褐,新印泥浮在表面、颜色鲜亮扎眼。这些细节你拿放大镜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别光看款识和题跋,那是最容易作假的。第一看“接笔”,老画经过多次揭裱,笔画连接处常有断点或修补痕迹,新仿的一气呵成反而假。第二闻气味,老字画有纸墨陈化的淡淡霉香,新仿品常有化学胶水或新墨的刺鼻味。第三查装裱,老裱的浆糊是用小麦淀粉调制的,时间长会发脆、有裂纹,背面隐约能看到托纸的拼接;机器裱的平整光滑,浆糊味重,一遇潮就起泡。记住,别信来源故事,只看实物留下的自然老化痕迹——比如画心的“包浆”,那是手抚、空气氧化共同形成的温润光泽,仿品做出来总是死板、不自然。
字画怕光、怕潮、怕虫、怕灰。光线直射会让墨色褪淡、纸绢变脆,所以挂画最好避开阳光,用木质画框加玻璃遮挡能减缓老化。湿度大了容易生霉,霉菌会在纸上留下黄色或黑色斑点,一旦形成基本洗不掉。南方的藏友记得在画柜里放干燥剂,但别直接接触画心。防虫别用樟脑丸,那东西挥发物会腐蚀绢丝,改用天然檀香或花椒包,放在柜角就行。清理灰尘用软毛刷轻轻扫,别用湿布或嘴吹,唾液里的蛋白质会污染画纸。最省心的办法是秋冬季挂画、春夏收柜里,一年轮换两三次,画还能“喘口气”。
刚入门别一上来就追大名头、古画,真东西少,假东西贵。建议先从当代、或近现代的小名头入手,价格几百到一两千,吃个教训成本低。买画时注意几点:一看“行画”,那种构图雷同、颜色艳俗、题字千篇一律的,多半是流水线仿作,没有任何收藏价值;二听卖家讲“传承”,如果对方拿不出清晰的收藏记录或出版著录,光凭嘴说“祖传”“从老宅收来的”,九成是套路。真正值得买的,是笔墨有个人风格、线条有骨力的小品,哪怕是扇面或信札,花耐心去学去比,慢慢就能建立起审美手感。
误区一是认为“题款多、印章多”就是好画。历代的收藏印和名人题跋确实能增色,但造假者最爱堆满题跋来唬人,一幅画上从乾隆到齐白石都题了,十有八九是现代人编的。误区二是觉得“老纸老墨”就一定真,老纸市面上可以买到,有些造假者专门收旧纸做仿画,甚至能用老纸新印“古籍”,看画不能单凭纸老就认。误区三是把“装裱精美”当鉴定标准,装裱最多为工艺品,骗仿高手配个老绫子、旧轴头,很多人就被糊弄了。记住,只认笔墨本身的功力,别被外在包装牵着走。
看画的时候备一个30倍放大镜,重点观察墨迹的边缘——老画的墨是渗进纸纤维里的,边缘有自然的洇化痕迹;新墨浮在表面,用放大镜看能发现墨点颗粒感。买回来没装裱的卷轴,别用手直接捏画心,汗渍会留印,戴棉手套或者拿干净宣纸隔着手去掀。想估价或出手,先找当地省级以上博物馆的专家或文物商店,别轻信拍卖行打来的电话,那些都是做生意的。最后一条:多看真迹,少看照片。北京、上海、南京等地的美术馆常有免费的书画展,每次看完展览,心里对“真”和“好”的标准自然会清晰起来,这是任何书本都教不会的。